“是嘛,还真巧啊!”我嘿嘿笑着,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跟我相同爱好的孩子,心里想着我继续问,“阿姨,您多久没见儿子了?”
“好久了,好久了……”女人喃喃自语般的说着,那语气让我听着也不免产生一种同情,也许是内心受到了同样的触动,我忍不住说:“其实我也好多年没见过我妈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呢,甚至都不知道她还活着吗……”
听我说完这话,这个蒙面女人喉咙里发出好像咽口水似的声音,缓步走到我面前,声音有些异样但还是很和蔼的说:“来,坐下。”
她说着就轻轻拉着我坐在了床边,透过黑纱我清楚的看见她那双眼睛正在望向我,那隐约露出的眼神竟让我有种温暖,我猜这应该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吧。想到这,我对这女人的恐惧已经彻底消散了,反而觉得她很亲近,就好像我的亲人一般……
“你想你妈妈吗?”女人声音略微颤抖的问,她的手也握住了我的一只手,一股暖流瞬间从指尖流向心底,我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过如此的情绪。
“想!”我轻轻点了点头,内心十分酸楚“从跟她分开之后我几乎每天都想,可是现在我好像都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更不知道她是不是都已经把我给忘了……”
“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没有一个妈妈会忘了自己的儿子,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到现在我儿子那小模样我还记得一清二楚,一辈子都忘不了,一见到你我就又想起他了,我觉得你俩还挺像的呢。”女人说着还略微哽咽了起来,那种对儿子的思念是这般情真意切,或许我妈妈也像她这样咋思念我吧,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可他们都说我妈是精神病是疯子,我记得她被人带走那天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我都不认识了,特别吓人。她如果真是疯子,那就很可能把我给忘了啊,阿姨……”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一点儿也没有掩饰,将小时候对妈妈的记忆全都说给了面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同时脑海中也泛起了当年模糊的记忆。
那是我还是孩童之时,在老爸离开家很久之后,我记得那时候妈妈每天都以泪洗面无比悲伤。不懂事儿的我总是问她爸爸在哪儿,每每到此她就会哭得更厉害,人也一天比一天憔悴,渐渐她也开始变得喜怒无常、时哭时笑,直到有一天,在外婆从幼儿园接我回来,我亲眼看着妈妈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强行带走,从此就再没有了任何消息……
人们都说她疯了,我曾经许多次追问她为什么疯的,外婆只是说妈妈被坏人骗吃了疯药,让我觉得那就好像童话里被巫婆哄骗吃了毒药的人物一般,我总是在盼望妈妈能好过来,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可直到我渐渐长大懂事儿,我开始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幻想罢了,很可能我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她了。
勾起的零星儿时回忆将我彻底拉入了对妈妈的深深思念之中,就好像潜藏着心底某处的伤口忽然在一个阴雨天突然崩裂开来,它一直都在,而且是那么的痛彻心扉,我曾经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其实我无时无刻都在被这痛处折磨,只是这折磨在时间的历练下变成了可悲的习惯。
我把手从她的手中慢慢抽出,将头扭到一边儿,极力不让自己流泪,心里直埋怨这女人好端端的为什么找我聊天,使我想起这么多伤心的身世和经历。
“你怎么了啊?”见我隐蔽的用手抹了下眼睛,女人轻声问,“对不起,提到你伤心事儿了。”
“没有,桔子皮辣眼睛了……”我掩饰的说,还晃晃手里的桔子。
“其实不用难过,不管你妈是不是疯子,你都是她最爱的儿子,你要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再见到她,老天是有眼的……”女人轻抚了下我的肩头,温柔的说着。
“如果老天有眼,为啥还要让她离开我,老天有眼那就应该让我现在就见着我妈妈,不然有眼天也是瞎的!”我有些激动的说,“阿姨,您和您儿子也分开好多年,你就不觉着老天不公平,为啥别人都能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我和您儿子这样的就不行,我他妈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