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如今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他怎么忍心再杀另一个?
在满朝哗然中,顾宜修被关进了宗人府。
这与坐监狱也没有太大区别了,不过条件好些,不必挨饿受冻。而且整个宗人府的仆从,只需要盯着他一人。
没有任何亲朋好友敢来看他,也没有仆从敢与他搭话。
在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独处中,顾宜修不断地回忆起那一天,他杀了自己最喜爱的幼弟。
他在痛苦至极中,又不断地告诫自己。
那是顾宜泽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是顾宜泽先觊觎他的位置,先对他行刺,让他残疾,他不过是报复回去罢了。
他的所作所为,理所当然,正当合理。
顾宜修必须反反复复地这样想,否则,他根本无法睡一个好觉。
只要他闭上眼,他就能看到幼年的三弟哭啼啼的模样。
以及他将长剑捅进三弟心口时,三弟难以置信的受伤眼神。
以及那滴欲落未落的泪水。
“华哥儿……华哥儿!”
顾宜修惊醒时,喊得是顾宜泽的乳名,想要伸手触碰他,却一手抓空。
顾宜修从残梦中缓了过来,而后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沉默而无声地看向窗外,那一轮明亮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