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舒院熟悉的拔步床上,顾烟杪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一夜无梦,或许在潜意识中,这是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凌晨时分,她蓦然转醒,赖床半晌竟然早早起了床。

夏季的清晨,气温并不高,翩然而过的风也凉爽,顾烟杪贪凉,只穿了淡黄色的轻薄长纱裙,披着长发,未施粉黛,巡视地盘一般,独自在王府溜溜达达地散步。

她很久都没有如此松快的感觉,好似压力都被隔绝在这世外桃源之外了。

做粗活儿的仆从们都要早起,但他们忙碌皆有特定的小道儿往来,就算避无可避地在大道上行走,只要远远瞧见主子,便也会主动避开,面也不露。

所以顾烟杪此番漫步,堪称畅通无阻。

半晌,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主院的门口,这是镇南王的住处。

这扇门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

她的手缓慢地抚摸着大门粗糙的纹路。

就算是之前同顾寒崧一齐回到镇南王府收殓父王遗骨,与母妃一道葬回京城,停灵的地方也是在前堂。

彼时京城空虚不可耽搁太久,兄妹俩的时间过于匆忙,再加上收拾遗物自有贴身仆从,顾烟杪都未曾抽空来一趟主院。

曾几何时,在她还是个没长个儿的小豆丁时,每日从外头回来,都要先跑到主院来找镇南王,汇报这一天的重要事情。

镇南王会拥抱她,让她寻到一丝颠沛流离结束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