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从来都是个心狠之人,对自己狠得下心,更不必提,如今对太后了。
心下乱纷纷,但不可否认的就是,知道太后“时日无多”后,那股积在四肢百骸的陈年郁气,轻飘飘都没了。
他异常地沉默,早朝之后唤住太子,同去了承乾殿。
赵潜并不是很想很皇帝说什么,他只想回东宫见小太子妃,与他们的小娃娃。
皇帝看着他,沉默良久,赵潜的耐心消磨殆尽,就要告退。
皇帝才开口。
“朕此生,除了你母后,从未真心待过任何一个人。”
赵潜只庆幸他如今是二十又二,什么都看开了,他十分平静:“是,就算父皇偏宠谁专宠谁,如今人不在了,自然父皇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是——”皇帝急促道,“朕心中,从来只有你母后,与她们,与苏贵妃,不过是逢场作戏!”
皇帝说,当年他的皇位是捡漏捡来的,他既不会治国理政,也不会帝王心术,前有世族傲慢掣肘,后有子侄虎视眈眈,他在皇位上,与他的皇后几乎夜不能寐。
尤其,世族送自家女郎入宫,皇后出身不算特别好,与世家大族比起来,甚至有些差,她在皇后这个位置上,是势必要被人视为眼中钉,几欲除之而后快,好自己坐上去,与前朝联手,便能玩弄皇帝乃至皇室于股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