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孟珏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云歌,过了一会儿才垂目道:“朔仓属辎重重地,虽不是精兵,兵力也不会少。骥昆极为聪明,这种情况下不会冒然逆势强攻。如此,是以较小的代价让他们知难而退。若是走了水路,反而会因长驱直入滋生骄傲情绪,因胜恋战陷得更深。”
云歌微微松开紧咬的下唇。
“如果他真的战死,你会心痛吗?”孟珏忽然抬目问道。
云歌不知如何作答,只低头不语。孟珏轻锁眉头望着她。帐中一时寂寂。
许久,云歌又道:“节若姑姑骨卜所得,也是你授意的吧?她在先零德高望众,你是怎么令她听命于你的?”
孟珏一时没有回答,只踱到帐角从一堆药草中拣了几样出来,又步回帐口,才开口对云歌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与人与己都算是件善事。你本就不该回来。我会尽快想办法将你送走。这等局面决计容不下一点犹疑优柔。现在我要去跖勒的帐中了,耽搁得太久恐怕令人起疑。”孟珏说罢,也不管云歌已经气得面色通红,掀开帐帘扬长而去。
即便孟珏说骥昆他们会知难而退,云歌心中仍是忐忑。她独自站在帐中发了一会儿呆。恰有先零伤卒前来医帐中求治,云歌见那人伤口化脓,孟珏又不在帐中,便动手为他换药包扎。悬壶不问敌我,凭的是父母仁心,这是医者的胸怀,可是云歌觉得自己只是为了心中的一点平静。
求医的伤者来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日已西沉。孟珏回到医帐,看见云歌还在帐中,疲惫满面手沾血污。他无言看了她许久,才道:“他们今夜偷袭,当会在明日午时前归来,到时定然会有伤兵。你若实在觉得不安,今夜回帐中好好休息,明日再来这里。”
云歌起身点头,向帐外走去。经过孟珏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下午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他战死,你会心痛吗?”
云歌咬着下唇推开他的手臂,快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