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的空气里,两个人的呼吸都不平静。
粗重地,嘶哑地,摸不到尽头的恐慌地,在万籁俱静的夜色里,宛若呕哑嘲哳的恶魔,攥住心脏,匍匐而行。
云顶之上的贵人,相拥着跌落泥潭,深陷泥沼,在末路上相互舔舐着伤口。
他将她锢在双臂之间,喘息的声音宛若耳语。
“云王前两日给我来信,说皇帝大限将至。此番我回宫,定帮你找到你父亲,并且,帮你沈家平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轻喘着,趴在她的肩上:“你信我。知知,你再信我一次。”
“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回京城。”
他止住了眼泪。
可在他怀中仰头的女子,却仍旧在不住地无声流泪。
他抱着她,站在三层黑暗的梁下,连喘息都要顾及二楼来去的客人,就像是两个偷东西的贼。
那么美好,又那么阴暗。
等二人平复心情以后进了屋子,陆羲洲扶着沈知禾坐到了床上。
油灯点开后,男子见到的,是女子规规矩矩坐在床边,垂头呆滞的身形。她的脚跟碰不到地面,双腿却并在一起。就连两只手,也放在了腿上。
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出了门。
等再回来,手里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把一并带过来的毛巾浸湿水拧干之后,单膝跪在了沈知禾的面前,帮她擦脸。
后来等女子躺在了床上,陆羲洲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了一边。油灯的光亮明明灭灭,昏黄的灯光照映在二人的脸上,都看着有些不真实。
他拉着沈知禾靠近外侧放着的这只手,俯身碰了碰女子的唇角之后,便安心坐在凳子上,静静待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