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板支支吾吾,猴精躲躲闪闪,魏征杭知道这其中必有妖,但魂体像一颗随时会散的鸡蛋,他整日躺在床上,不敢轻举妄动。
又过了几日,似乎魂体比之前牢固了些,摸阿月的头倒是能摸到实体了。
他一整天大部分时间是昏睡的,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这一场大祸。梦里影影重重,一会儿是三界山的山神庙,得了六道石塑身的九相长得飞快,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比他还高了半个头。
九相问他,怎么他受了伤之后修为如此精进了,魏征杭嘻嘻哈哈转移了话题,告诉九相是山神显灵。
一会儿是风霁别院,月桂飘香,绣球满地,他在星光下看着苏顾傻笑。
又梦到梁师爷喊他回书房,他愣了一下,发现是少年时代,梁师爷头发尚是黑色,一边抱怨他不听话,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两行泪先掉了下来。
梁师爷冲着他笑:“少爷,怎么说你两句还哭了,外面冷,快回去吧。”
梁师爷说着,背着手先走了。他越走越远,魏征杭两腿灌了铅似的,一步也追不上。
他眼看着梁师爷的脊背越走越佝偻,最后头发白了一半。他转过脸,远远地看着魏征杭,那张脸皱纹如刀刻,在梦里氤氲得模糊不清。
他冲魏征杭挥了挥手:“少爷,我老啦,不中用了,以后的路要你一个人走了。”
魏征杭急得伸出手,梁师爷如同落入水中的倒影,被他搅乱了一通,最终什么也没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