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恪定定地审视伏跪在脚下,卑躬屈膝, 胆怯弱小的女孩。浓黑的修眉微拢, 印象中, 除了第一次入宫相见,她从未这样怕过自己。胆小柔弱,羔羊般纯幼。
看着她因害怕而颤抖的唇瓣,攥得过紧泛白的小手……似乎,她对自己的恐惧过头了, 完全不像平日的她。
周明恪回想这女孩平时的模样……唔,表面看起来比谁都乖顺,对自己也是知心体贴,一心忠爱, 但他知道, 小丫头内里可桀骜不驯, 性子也倔, 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惹急了还朝自己发脾气,跟他顶嘴。
他唇角微微扬起, 是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笑意。
一旁的喜公公瞧得稀奇,再看伏跪在地上颤抖如秋风落叶的阮姑娘,喜公公又有点懂了。
大概是皇上那名曰“变态”的病症又发作了,喜公公没忘记他有个恐吓人的恶趣味,顿时同情起被皇帝恐吓的阮烟来了。
注意到喜公公异样的眼神,周明恪嘴角笑意一敛,又恢复那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脸。
不过,他说出口的话语,倒是亲和得很,不像不近人情的。他挥一挥袖,赶苍蝇似的,“你想回去,便即刻去,省得在朕面前哭诉。”
阮嫣先是一愣,而后千恩万谢,还磕了一个头,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还挺响亮。
她红着眼眶出去了,带着皇帝的御令。
周明恪眯眼望着她纤瘦的背影离去,手上扭转着墨玉扳指,忽地出声命令左右,“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