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一声开罪的,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连妒都不能真算做妒,无非是小女儿心肠,醋了一醋。当时还是侧妃的钱悦缊这样想着,听了母亲的话,张张嘴,不禁滚下泪来。
钱夫人经的事多,夫家也立得住,揣摩着方才太子妃的态度,心想应该不是什么牵连家族的大事。这样想着,心里便稳得住,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摸到一手的眼泪。钱悦缊细细将事说了,却见钱夫人本来温柔怜惜的眸色冷起来,望着女儿稚嫩的脸,一时间欲言又止,等着女儿先抱怨。
“我是真不明白,何氏不过是个宫女出身罢了,殿下偏为何氏这样发作我。”
钱夫人终于是听不下去这般絮叨,低喝一声闭嘴,纵是见女儿眼泪汪汪地抬头,心肠也不敢再软。她把声音压的沉而低:
“我也算是听明白了,你以为殿下是因为何氏罚你么?太子殿下罚的是你不知道规矩。太子殿下多看重规矩的人,怎会助长府里的歪风邪气?”
明明不过微末小事!钱悦缊心里不服,眼中就带出来。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一点小事而已,人人却都非要拿圣人的标准苛责她。钱夫人眸色却因此沉了又沉,但她的手是温柔的,温柔的抚上女儿的头,带着为母者天性里的柔软。
“我明白娘娘的心思,我也是从小女儿家过来的,哪个少女不怀春?”母亲温和的语气安抚了钱悦缊的委屈和不安,她整个人慢慢静下来,只是泪珠子仍旧止不住地往下掉,停不下来似的。
“太子也不是恼娘娘吃醋,太子啊,是希望娘娘像个娘娘。”
像个娘娘?钱悦缊不解。捏着的手帕湿透了,她的泪却是止住了。又恢复几分平日直爽的脾气,只恼:
“娘,我是真不明白。殿下和娘娘罚了我一个月,禁足抄经的,其实抄经的时候我心里也清净,但我就是想不明白。”
便干脆扔了手帕,之前哭的累了,牛饮般喝完一盏茶,见母亲的神色既复杂,又温柔。端茶的手被母亲握住,感受到那手上微微的力量,钱悦缊不知怎的,不敢再看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