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变化之快,出人意料。
岑皛最怕的,不是人心的变化,而是在这场变化中,她所处的地位。按照岑璋的说法,他是要岑皛继承伏砚子的爵位,那也就意味着将岑皛放在火上烤,根本不顾岑皛的死活。
那些被鼓动的百姓,也许会在某一时刻劫持岑皛,将她推到岑璋面前,作为求和的筹码。而仍然忠于荣巨川的人,很可能会基于愤怒,将岑皛大卸八块。而且,后者发生的可能性,远远超过前者,这是基于经验得出来的结果。
对岑家寨的看法,一下子变了,那就仅有的好感,也随风而去。岑皛提着刀,刀上还有血,她弯下腰,捡了块地上的破布擦了擦。她还是喜欢弓箭,只是距离近了,弓箭便不顶用,还是要靠刀砍人。
这几日,她被裹挟着,成为无数凶手中的一个,几乎麻木了。唐阐走后,她更加陷入困境。到了今日,听到那些话,才觉得清醒些。
她想把刀擦干净,结果越擦越脏,好像这么做本来就是错误的。她背靠墙,那些人还在议论,不分男女老幼,已经快议论出个结果了。
岑皛觉得,背脊发凉,寒意从心底涌到头顶。
第61章 城破
时间到了除夕,荣巨川知道事情难以挽回,就在这一天召集家人,一齐跪在老夫人面前,叩头谢罪。
“儿子不孝,上不能报效国家,守住祖宗基业,下不能勘定叛乱、镇抚百姓,活了四十几年,乃是一个无用之人!”
荣巨川声泪俱下,在场诸人,都有闻之落泪者。这个场合,最宜涕泪纵横,大哭一场。
“如今,人心浮动,变故就在眼前。荣家,只怕不能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