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就一夜无眠,天已经朦胧。
元奚白
今天宫中传话,说皇后已经大好。
因我有孕在身,越是病笃,我越该回避,以免两厢冲撞。何况前天那一折腾,完全是王氏几个没眼界的巴巴要进宫去,反而空大,听说已经被王攸斥责“纵非居心叵测 ,亦愚与乱闻”,禁足了。
而今宫中既能传出大好的话,不管皇后是不是真好,我都该与闻喜乐,去宫中添添喜庆。况我这次有身,非但没有上次那般百般难受,反而越发神清气爽,胃口十分得好。身体强健,也无所谓忌讳了。早早用过午膳,进宫直朝立正殿去。
正走在殿外廊下,远远瞧见一男子穿着紫色锦袍也向殿门来。我正想怎么还有王氏的人敢这时候来,就要回避,眼风里瞧着那人身形有点熟悉,忍不住再看一眼。
这一看唬了一跳,细细辨认。那人也迟疑半晌,向我走近。
我心底一声长叹,噫!当年太后定下这门亲,是在这立政殿;皇后再允诺这门亲事,也是在这立政殿;而今人事翻新,我已身怀六甲,阔别数月音信全无,竟也是在这立政殿外再见一面。
一时间心中千转百回,尚理不出头绪,眼底先热了起来。直待他走到近前,方才醒悟,赶紧低头拭了泪。正要委身行礼,他却先开口道:
“……奚白……你这是……”
果然寄过去的信,他都没看。殿外的侍卫按戟值卫,大庭广众之下我被他盯着肚皮,只觉脸上发热,恨不能捶他几下,只有点了点头。
未曾料想他呆了一会儿,眼白一翻,直直向后栽倒。
我一时去接不及,侍卫中有眼疾手快的,过来扶起来,掐他人中,喊:“大王!”
喊了许久,也不见他动。殿中已有年老的宦官过来,招呼侍卫将他抬进偏殿榻上,绞了冷水帕子来洗了脸,慢慢拍脸唤他,方见他悠悠睁开眼皮,醒了。
“善哉。大王可算醒了,王妃这都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