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这几年过年时都是在凉州踹布坊里,除夕之夜,陈婆子最多给她们吃碗饺子,若想看烟花,就要等到夜里,站在院子中眼望凉州城方向,才能望到五彩缤纷的烟火。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再回京城,住进这繁华府邸,享受奢侈的年夜饭,欣赏着烟花在黑夜中轰鸣绽放。
小厮们也放了起来,她痴痴地仰起头,这一刻如梦如醉。
汤若松无意间瞥到她的身影,再难移开目光。
她站在那里,如兰如芝,周身弥漫着安逸之气,更显得清丽脱俗。
他习惯了战场的拼命厮杀,习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习惯了京城的风花雪月,丰富的人生经历令他过早地沧桑,而眼前的这个少女,却仿佛黑暗中的耀眼光芒,温暖了他那颗看尽世态炎凉的心。
等子时过后,宴席散去,汤老太太年纪大了守不了岁,各房人都返回了自己住处。
凤姨娘、胡姨娘和玉姑娘想着同汤若松一起走,汤若松却摆手让她们先回去,独自牵起洺月的手,慢悠悠地花园里散步。
洺月此时又冷又困,但见他兴致正高,不想惹他不悦,只好耐着性子跟上他的步伐。
“给爷说说,你以前在京里都如何过年?”他忽然想知道她从前的事情。
“如何过年?”洺月边走边回想着,“母亲会让厨娘提前将饭做好,给我换上新做的衣裳。晚上父亲母亲与我一起吃团圆饭,丫鬟妈妈们边上单摆一桌,同我们一起吃。到了子时,父亲带着我在自家院子里放烟花,我最喜欢地老鼠,它满院子乱窜,我就跟着它一起跑。初一一大早,父亲领着我贴春联,每张春联都是父亲自己写的,母亲在一边满面笑容看着我们。我还记得,他的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