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王道:“是了。”
是了,这便是答案。我疑惑顾书宣写下一篇《春醉赋》要忘记陈年旧怨,那他后来为何还要去刺杀皇帝?陈歧说这件事与我无关,怕是替我担了这份重任吧?
承王似乎猜中我心中所想,沉声道:“陈歧之前来找过本王,希望本王提携他。他未参加过科举,想要做官只能另寻他路。本王当时还疑惑,因为陈文交的官职并不小。现在想来,他可是当真划了一个好大的圈呢。”
我再次不解,承王声音寒冷,“他早知太子与外敌相通,想借着本王的手拉下太子。然后他去刺杀父皇,凭着他是本王提拔上去的缘故,本王在这件事上也脱不了关系。父皇子嗣不多,经此一事,民心大乱。他们再出来稳住局面,将这天下收进他们的掌心。妙啊、妙啊,这样的局,陈歧一个久游江湖的人是想不出来的。若不是这次时疫突发、父皇上香,不知道这场戏,他们会演多久。不过,本王会将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这段话听得我脑袋直疼,我以为我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到头来,给他们当垫脚石,他们都嫌不够圆润。我闭上眼,现实的打击让我万分痛苦。
承王手指抬起我的脸,黑如徽墨的眼睛盯着我,“余轩和陈文交,他们应该是真心想帮助你、想复兴顾朝。而他人,不过是借着你夺取天下,你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你在,就借着你前朝遗孤的身份,让你作个傀儡。你不在,也就费点手段,把持朝政也不是不可能。”继而长叹一口气,“人心啊,就是这样污秽。”
我睁开眼,“王爷,陈歧和余、陈两位大人那边……”
承王不答反问:“告诉本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一愣,还有什么想说的?
太多了。
我攥紧手掌,我恨自己无能挽救、痛陈歧为我行刺、忧余陈两府性命,更难面对……承王。如今我与他,是明明白白地站在对立面,他是荣朝王爷、我是前朝逆贼,他没有将我与陈歧一并斩杀在剑下,已算他菩萨心肠……
“有。”我直视他幽深的双眼,道:“王爷,我辜负了……”声音越来越低,我说不下去,就住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