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再未管过醉生梦死的华缨。
华缨一双眼内尽是沧海桑田,死死盯着那抹银白,久未眨眼。他喉间动了动,轻轻唤了一声。
“阿寒。”
断剑失魂,终究无情。
任由妆奁旁的人一双眼睁到酸涩,也难以回之一二。
华缨靠着铜镜缓缓坐将而下,不知何时,袖中滑出一壶烈酒。
烧刀子,味盛似火,燥如焰燎。甫一入喉,便如同刃入血肉,要将那长喉贯穿。
黑衣神君一口接一口不间歇地灌着。
面色无异,无悲无喜。
他等太久了。
混沌中那道鲜活的人影一刻不休地闯入他的识海。
时而,柔如香蜜的双唇擦过耳垂,巧笑着,挑逗着,眼带情丝,声含隐媚。
一阵烟云闯入,那双眼里又染上雾气淼淼,眼尾通红,一声又一声地哀叫着,啜泣着。
那秀美的眉尖儿会蹙紧,白皙的额角会淌下细密珠汗。
良春美景,诱人深入。
细纱贝帘,帷幔翻飞,引人入胜的场景终究不过一闪而逝。
随着暴雨突袭,所有的色彩归于墨黑,那道长身玉立的羸弱身姿跪伏在地,筋骨寸断,手脚皆无。眼眶趋于洞黑,鼻梁裂而半折,唇缝淌出一股股刺目的红。
暴雨成河,一寸寸盖过尸身。
最后,混沌破开。
天地荒芜。
华缨又闷下一口酒,喉间滚了滚。
他神色有些苍白,扶着铜镜而起,一只手不小心侧滑,抹掉了其上的一层灰黑。
明黄曲弧之中,一抹熟悉的身影言笑晏晏。
华缨手中的瓷壶霎时间脱手,猛然坠落于地,他眨了眨眼,唤道,“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