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何苏木,反问道:“整个南晋都知道的问题,你这般聪明,跑来问我?”
“崔令君么?”何苏木有些不甘,但终是咬着牙说了出来,“她这样招你记恨?”
过得太久了,足足见刘子昇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接近凝固。终于,他冷笑一声,凉道:“记恨,记恨……没有恨哪能记得住。”
何苏木未见刘子昇最后离开营帐有神色变化,但她听得出来,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的苍凉,似是敛着十里朔风,压着万里黑云,通通灌进了山涧的万丈深渊里。
是啊,整个南晋都知道他们二人明争暗斗,她知道刘子昇处事狠绝,刘子昇自然也久闻她阴险之名,这样敌对的两人互知秉性,不互相记恨才怪呢。
只是,何苏木如今在思索,刘子昇那句话到底何意?她哪会记不住这样的刘子昇,殿上初见已觉惊人,即使将他随便置在朱雀大街一角,那也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试问这样出众的人,如何记不住?
自那次堪称尴尬收尾的交谈过后,刘子昇不常在营中出现了,何苏木并不当一回事,直至某日,刘子昇的亲卫及幕僚脸上高高挂起得意之色,她才意识到近日发生了些不大寻常的事。
何苏木寻了一个闲着无事的幕僚,是镇北侯麾下参军,她问起出了何等喜事,那参军哈哈一笑,山羊胡子牵着腮帮子的肉,抖了两抖。
“你刚从崔府出来会不知?崔俨大人病重,如今更是药石罔效了,朝中军事大权还不都是君侯的囊中物?”
“什么?”何苏木一惊,“崔大人病得如此重么?我来之前只听说是风痹之症,不至于……”
“你还不信?是崔大人亲自上疏陛下的。”冯参军掩口低声笑道,“听说那字写得连五岁小儿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