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宁元年,她就是如此将宰相庾康的大权释下。
南晋皇室一向子嗣单薄,至司马捷的祖父怀帝,洛阳宫中兴起服用五石散,在北秦从关外入侵之时,当时的东宫太子过量吸食五石散,狂暴之下,摔于玉阶上,当场薨毙,太子尚无嗣,仅有两女,怀帝仅在世的另一个儿子便是分封扬州的安东王司马渊。
洛阳宫随之南迁,安东府自是成为南晋最后一丝仰仗的希望,司马渊原是要迎怀帝入建康,御驾一行至沔水,遇流民烧杀淫掠,后妃婢仆皆作鸟兽散,大多成了乱民刀下的亡魂,连先太子遗孤也被冲散得无影无踪。朝官护怀帝逃离,哪知怀帝终于醒悟,愤恨难平之下,纵身跳入沔水,捞起时方知崩殂。
时任宰相的庾康,侥幸逃至建康,计划着如何助司马渊在建康称帝,再登高位,谁知这个司马渊也是个病弱之身,虽时常在府中与众位幕僚商议如何再兴北征,收复故土,但也是勉强撑着半条命。
这时,庾康便衡量几位府中郎君:大郎萎弱,成不了气候;二郎身娇,又是个病秧子;四郎年弱,主少国疑。独独三郎君司马瑜,处事稳重,能成大事。
庾康的妹妹庾妃无所出,膝下养着瑜捷二位郎君,他只好计划扶持司马瑜为司马渊的接班人。
他的如意棋盘还没摆好,司马渊就已病逝,府中的诸郎君守在灵床前,抱头痛哭,他正要带头提议,就被司马渊生前最信任的崔训捷足拦下。
“四郎君司马捷恭谦识礼,有隽异之才,得安东王遗命,不日继承大统。”
崔训昂首扬声之时,面色沉稳凝重,无一丝怯色,她嗓音虽清亮力薄,却一字一字能敲进人心。
庾康不服气,老脸狰狞,怒斥道:“崔训!你不过一介女流,空口无凭,如何能擅作决定!”
崔训瞥了一眼庾康,从袖中徐徐取出司马渊弥留之际的所谓遗诏,眯着一双凤眼,幽幽道:“庾相,你没有,可不代表旁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