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源倏尔撂下茶瓯,顾不得袖上还搭着的手,猛地起身,豁然开朗道:“你……是指……当日他们争执的具体原因?!”
何苏木苦笑,揉了揉方才被磕在案沿上的手,抬眸道:“我阿兄真聪明。”
范义不解地问:“难道曾氏与丈夫争执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他沉思一阵,摇头道:“但是,吴郡太守应该将此事调查清楚了呀。”
何苏木淡道:“曾氏一介女流,升堂断案时难免受不住厉声拷问,一时察觉不到自己辩解不明,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官府断案总是更重视案发过程,例如殒命之人是如何遭难,又或是加害之人是如何取他性命,有时候的确会忽略他们冲突的源头。”
“你怎的又能肯定他们的争执会另有隐情?”何景源虽明白这兴许是个突破口,但依旧不大确信。
何苏木也并非一脸自信,只柔声盈盈一笑:“我猜的啊,反正如今阿兄也是左右为难,大理寺更是急迫要在元正前结案,不如朝这个方向查一查,好好地审问一番。”
何景源思来想去确实有理,沉吟间不由地点头,随后似是察觉方才的不留神,立刻蹲在何苏木身前,仔细牵起她细嫩的小手,见一截手指被磕得通红,忙捂在掌心,懊悔不已,替妹妹细心地揉了揉,又叹道:“我们偌大的大理寺,都不如你这四两拨千斤的一番话。”
何苏木也只好讪笑,闲扯了一些话糊弄过去。
三人都未察觉到的是,刘子昇不动声色地审视了一番身侧的少女,在她眉宇故作轻松间捕捉到了一丝闪避。
过了几日,何景源的面色又洋溢出从前的轻松之态,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何苏木便已知道,这个难断的案子不仅被杨先断下来了,还未曾失大理寺公允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