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宿抬手往后一指,段青泥顺着扭头的瞬间,整个人就完全惊呆了。

这他妈……哪里是图纸。

简直是一整条图墙啊!

段青泥咽了咽口水。难怪玉宿说弄不出来——眼前这张寒听殿的“图纸”,几乎与房间四面墙壁融为一体,从这头一直蔓延到那头,每一笔每一划都是相连贯的,根本不能从中间断开。

妈的,也难怪慕玄这个狗东西,能把图纸放这么显眼的地方……因为一般人完全没能力搬走。

“你……你去那边守着吧。”段青泥叹了一声,苦着脸道,“这没一晚上弄不完。”

玉宿朝外看了一眼,诧异地问:“你要拆墙?”

“拆你的头。”段青泥抬起手臂,抖抖自己的百宝袖,从里面掉出一支毛笔,还有几张干净结实的粗纸。

玉宿立马明白了:“你会作图?”

段青泥“哼哼”两声,就像爸爸跟儿子炫耀自己无所不能一样,一脸神气等着被夸。

但儿子只是递了根蜡烛过去,说:“那你快画。”

段青泥:“……”

阁楼上面没有光,又随时担心有人上来,就地作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玉宿独自站在木栏外围,观察符阳殿各个角落的情况,无意回过头时,就能瞥见阁楼深处那道清瘦的人影。

一点微弱的烛星,半截藕白的手臂,纤长的五指缓缓伸开,又无声收紧。

段青泥弯腰执笔墨,低伏于四面暗色的围墙之间,侧脸在火光映照中微微垂了下去,只剩几缕乌青的发丝摇摆。

许久许久以前,也有这样一面褪色的暗墙,一道矮小瘦弱的人影。没有烛火,他披着星光,将所有想说的话,一笔一笔刻在了地上。

可那个人的五官已经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