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口快,心里藏着的那些不可言说得小心思竟不小心袒露在白承珏跟前。
薛北望轻咳了两声亮了亮嗓子:“我是说若你来和谈的话,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减少些贡品,还你们几座城池。”
白承珏故作失落:“哦……原来当初在你眼里,我竟没有钱财物质诱人,本以为我也算是蓝颜祸水,不曾想在你心中我也不过如此。”
“不,不是,当年夺嫡我就是为了把你抢回来!”
看着薛北望一股脑说完这番话后憋红了脸,白承珏挑眉道:“怎那么多年过去了,这招在你身上仍百试百灵。”
薛北望一愣,忽而浅笑道:“想来到了七老八十,在你面前无论藏着什么秘密都能被你诈出来。”
白承珏道:“待年岁大了,还乐意被我诓呢?”
“被你诓一辈子我都乐意……”
七老八十?一辈子?
白承珏侧目看了薛北望许久,终是悠悠长叹一声。
第六年,春,吴国皇都被陈国军队攻破,城内熊熊火光下,白承珏坐在马车内看着白彦丘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问他,为何临死前都不肯再让他看一眼。
白承珏穿着氅衣,手掀开一角,看着白彦丘在人海中寻他,一言不发,神色漠然的看着白彦丘跳下城墙终是沦为吴国城门前一滩肉泥。
薛北望驾马于白承珏马车前,柔声道:“好看吗?”
“好看。”
拖着一身病骨颠簸于此,如今看着吴国国破家亡倒比想象中畅快。
他原以为会因为曾经的叔侄情谊会于心不忍,没想到这颗心早就被真相伤得麻木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