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啊,反正自己已经吃人了。
原远道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怪物,勉强活着吧,他脑中的声音告诉他,于是他便就这么活着了,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压抑而孤独地活着。
佐藤似乎对他的现状不太满意,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搅浑了潭水后的怪物,他觉得原远道顶多算被潭水搅上岸的鱼,失去了水源无力地拍打自己脆弱的尾巴,这令他有些失望。
但他又开始对原远道很好,比如会用自己擦干净的餐具为原远道奉上一份新鲜的肱二头肌,尽管会被原远道面无表情地连同餐具一起拍在他脸上。
原远道独自在房间时会翻出自己藏在枕头下的日记,透过以前自己写下的字句,仿佛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他发现刚开始来到这里的原远道还会在心里吐槽啊什么的,看着当时的日记感觉挺欢乐的,而现在的自己是任何想法也没有了。
一个实验样品都不能被当做人来看待,还谈何想法?
今夜除夕,佐藤在华夏孤身一人,带着杯子来拜访原远道——至少在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原远道听着微弱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听到佐藤说。
“原君,我们一起外出看烟火吧。”
原远道没理他,将杯子里的温热液体喝得干干净净,乖巧得不可思议。
佐藤点点头就当他同意了,去找闵锦,却发现闵锦脱下工作服跟一个背影修长的年轻男人说笑着走出去了。据说那个男人是寄住在闵锦家的孩子,两人关系好得堪比亲兄弟了。佐藤在此处工作就看见那个年轻人隔三差五地来探望闵锦,这次应该是和闵锦一起去吃年夜饭了。
佐藤便带着原远道一同出去逛逛,城里华人多,尽管城外丧尸仍旧像噩梦一样徘徊在人们的心头,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除夕夜里辞旧迎新。
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么。
佐藤也没说什么草履虫之类的败兴话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家家户户窗上贴的窗花、门两边的对联等物。原远道则被他牵着,乍看像是兄长带着乖巧的弟弟出来散心,周围的人们看到时,总会扬起善意的笑容,被自己臆想中兄友弟恭的故事感动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