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孩与疯子

战戟狂戈 一年半夏 1711 字 2024-04-21

“姐姐,姐姐,勿要碰得那疯子!”说话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牵了一头年迈的老牛,像是刚从田里逾步回来的,白背心沾的那结块泥巴,染的七横八竖。

“良庆,你今个怎么这么早便回来哩?”被称作姐姐的是一个十八岁妙龄女孩,肤色白皙,梳得漆黑单尾,张的大大的双眸,如浩然夜空的星辰,细细的鼻梁之下抿着一口樱桃小嘴,见弟弟呵斥,有些慌张,红彤彤的两颊陷着浅浅酒窝,煞是可爱。

“哼,我怎的怪奇此些日子这疯子常站得我家门前,赶也赶不走,哪晓得姐姐给了他个吃!”

“他也蛮是可怜,被村里痞子石子丢砸,也没个地方去得,瘦的甘竹一般,定是挨饿。”

“姐姐,你那菩萨心肠,俺们姐弟俩亦不得吃饱,爹早早去得,娘平日里恍恍惚惚,时而记得,时而像是个陌生,是爹在世时乡里关系好些,弟弟我才能跟着下个田,那些碎钱,姐姐也能织得布衣,卖些闲钱,亦是不多。”

“是是,好弟弟,姐姐晓得。”女孩面对着弟弟,两手反背,手里隐约见得一块碎饼,悄悄地塞给“疯子”。“疯子”一头泥发,布片衣物塞得几扎干草,面上染得湿灰,睫毛都粘了一块,一口大黄牙,还咯咯笑个不停,却见得那干饼,眼目发亮,嗖的一下便从女孩手中拿住,大把大把往嘴里塞,五指也大半截入了口里,吧唧吧唧地吃个欢,吃完又咧着嘴,盯着女孩身后傻傻地笑着。

良庆将牛绳套在一颗粗大的树干上,赶忙跑过来一把拉过姐姐,对着“疯子”呵斥道:“走开走开!滚一边去!”说完不甘,硬要上去踢那“疯子”几脚。那一脚上去,良庆便后悔了,那脚踢得身上,就如那磨刀巨石一般坚硬,后脚没站稳,摔了个趔趄,一嘴扑进那草堆里,吃了几口马尾巴草,赶忙呸呸。“疯子”站在原地,笑得像个傻子!

“良庆,你没事吧!”女孩赶忙扶起弟弟,眼中满是心疼。

“走吧,吃了便走吧!”

“疯子”听得,面上便落了苦涩,沮丧得往后走,不忘瞄一眼女孩,见女孩没有望他,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如同个木头,痴痴地望着地,也不看前面,旁出的大婶挽着竹篮,像是里边放了些糕点,见得“疯子”赶忙远远地绕开。

“姐姐!你听弟弟一句,那疯子不要顾得,且不说多久,半月前那黑子虎扒,村里谁是敢惹,也不是被这‘疯子’打折了腿。这厮要是不疯,怕人怕的要死,要是疯起来,谁都怕他怕的要死。”

“那你还拿腿踢他。”女孩抿得小嘴,咯咯得笑起来。

“还不是怕他欺负姐姐!”良庆面色通红,极力抗争道。

“是哩,我的好弟弟,今个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地主家今个富贵子说是要被送到了‘九令派’!故而地主老爷便放了俺们回家。”

“九令派?”“那是什么”女孩指尖碰着唇间,两颗大眼扑闪扑闪,好奇地扭着头。

“俺们这处穷乡僻壤,却也是不曾听得,之前良庆也是和姐姐这般,好奇得很。”

“俺就是听那马厩杂役王祥富说得。”

“此人平日里嘴巴大大咧咧,喜欢吹皮,俺们耕民一堆在他身后听些野事,也是欢乐很哩!”

“这王祥富养马倒是极有一套,他养的马膘肥体硕,温顺步劳,被地主看重的很,故而家里闲事也不顾忌他听……”

“良庆,姐姐还是不知道什么是‘九令派’呢!”女孩见弟弟跑偏了话题,赶忙止住。

“嘿嘿,‘九令派’呢就是那传说中大仙住的地方!”

“大仙?”

“是哩,俺可听说那里的大仙,个个活的长久,少说可有两三百岁!”

“你可吹嘘,两三百岁,那不是快老成泥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