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埋伏

灾祸之星 欧德普 2127 字 2024-04-21

秋高气爽,落枫岭位于大夏皇朝南部的荆国红叶郡,是连绵万里的大莽山脉的支脉——南岭山脉中的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峰。落枫岭上布满了不同种类的枫树,叶片金黄,边线圆润的元宝枫,叶红如火的茶条槭,还有比其他枫树明显高出一截的糖槭树,呈现深浅不同的金黄色、橙色、红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布满了整座山,使得落枫岭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出一种妖娆而又华贵的美丽来。

唐羽扬蹲在一颗高大的糖槭树上,身上盖了一件糖槭树叶串起来的斗篷,露在外面的脸也被他涂上了金黄色、土灰色和绿色夹杂的各种斑块,手中的强弓已经挂上了弦,三支备用的箭簇扎在脚下粗壮的树干上,右手离箭尾不到三寸,随时可以张弓搭箭。

唐羽扬和他家老爹唐靖就住在落枫岭,是方圆四十里之内唯一的一户人家,连邻居都没有。当然这就是大莽山内的现况,地广人稀,经常要走上百里山道才能遇到一个村子,像唐家父子这样单独在山上立户的却真的少见。

老爹唐靖自称年轻时是大顺朝军官,“仕途不顺,退隐江湖”是他的原话。唐羽扬相信这里面很多是真的,例如他手中的强弓——少年十四岁的生日礼物,被他起了个名字叫“惊风”——就比正常猎人用的短弓厉害太多,他亲眼看着老爹花了五年时间选材、切削、火烤、上漆、晾干、桐油浸泡、晾干、再上漆,来来回回折腾,后来又出去了一个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条“蛟筋”,与马尾混编,做成了几条弓弦。蛟筋啊!蛟龙的筋啊!虽然这弓弦确实好用,但唐羽扬到底还是不信老爹吹的这个牛皮。

除了强弓“惊风”,唐羽扬还从小就被老爹折腾着出操:长跑,负重越野,举石锁,每天数百次的拉弓,两千次的挥刀练习,到最后还要读书识字,背诵一本破破烂烂的《太上洞玄真经》。

好吧,除了最后一本不知所谓的号称养气,练气,通微显圣的所谓真经之外,其他的倒真的是大顺朝练兵的手段——这都是唐羽扬下山卖皮货的时候听大墩子镇的衙役头头龅牙老王说的,龅牙老王是本朝乾升初年当的兵,据说跟北蛮子打过仗,因为运气好,没有受伤,当然也寸功未立,于是乎回了老家当了衙役,如今是统领二十名衙役的大人物了。

初秋时节本是猎人们在冬季到来之前最好也是最后的一段狩猎时光,落枫岭虽然没到雪线,但是冬季到来后也会大雪封山,完全无法狩猎,如果入冬前没有储备足够的猎物,那么山上的猎人将要面对几个月的缺衣少食,要么就不得不暂时搬到山下,面对可恶的奸商的各种盘剥。

现在还是初秋,鹿群还在南岭山更高的地方,雄鹿们在那里为了争夺成群的雌鹿打得不可开交,唐羽扬在山上最大的竞争对手——黑狼老瞎子则带着它的狼群跟在鹿群左右,伺机干掉落单的雌鹿或者在争斗中受伤的雄鹿。这是狼群一年中最快活的时光。

而在落枫岭,因为狼群的暂时离开,狍子獐子这些小一些的食草兽也迎来了一年中最安逸的时间,它们吃的脑满肠肥,整天在山上晃荡,并且没什么警惕性,只要一个小小的绳结陷阱就能让一头肥獐子束手就擒。

唐羽扬在山上设置了四五个陷阱,位置都是经过精心测量的,隔得太远的话,一天时间根本不够巡视一圈,隔得太近的话,则会引起这些胆小的食草动物的警惕。他收成不错,两天时间就收获了三头獐子,冬天的储备粮任务顺利完成,獐子皮也能给老爹唐靖换来点不错的烧酒。

事情在第三天发生了变故,他的一处陷阱遭到了破坏。很明显本来有一头獐子已经被陷阱套住,但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从陷阱里把猎物偷走了。

应该不是其他猎人,猎人们和猛兽一样都有自己默认的狩猎区域,他们虽然看上去很粗野,但在这方面却是最懂规矩的,本地的猎人绝对不会越界狩猎,更何况从别人的陷阱里偷取猎物。而且套住獐子的绳子是被暴力扯断,而不是被解开,所以唐羽扬判断是有什么猛兽把獐子叼走了。

狼群还在追着鹿群,云豹从来不会来这么低的地方,难道是一头路过的岩狰?能扯断比拇指还粗的麻绳,然后带着四十多斤的獐子跑的无影无踪,这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大家伙。岩狰是大莽山猛兽之王,是与虎豹同类的猛兽,唐羽扬没见过岩狰,但是听老爹说,岩狰一般重六七百斤,毛色灰黄,与其他的虎豹相比,就是尾巴尖端是一枚尖锐的骨刺。这东西在峭壁上纵跳如风,来去无踪,除了尖牙利爪,尾刺更是杀伤力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