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见家长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话是这么和她说的没错，但隔天吴桐就回了趟家。他母亲正好有课不在家，只有父亲暂时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文献来应付他。

“爸，您当年……拜访我外公外婆的时候，都准备了些什么啊？”

吴老看着面前坐立不安的小子，忍不住乐了，“谈朋友了？多久了啊？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在一起小半年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是不是太快了点？她家里人会不会觉得我不靠谱？”

看着他腼腆紧张的样子，吴老却想起了他小时候，一贯的温良恭俭让，小小年纪就被他们夫妻两人束缚成了何厚谦逊的小男子汉，很少有孩子气的一面。他和妻子没少反省这样的教育到底正不正确，是不是埋没了孩子的天性，但如今却看到了他手足无措的姿态。

“只要感情到了，哪有什么快不快的。咱们家养出来的儿子，谁能觉得不靠谱？”老爷子做了小半辈子的严父，这会儿儿子也大了，也不会一味地给他摆脸色看，还知道夸他几句。

说到底也没给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嘛。吴桐在心里默默说了句，但脸上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老爷子不说就代表让他自己看着办，他也就不再问了，当晚陪爸妈吃了顿晚饭。二老对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没有太多的疑问，只有母亲在送他出门的时候多嘱咐了一句“好好对人家，别人家里捧着供着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没道理叫你给辜负了”。

从过来人这儿问不到建议，他只好老老实实去问阚冬青了。

她一点也不掩饰地笑，“不是说不紧张吗？”

“紧张，你快跟我说说几个老人家都喜欢什么？”

她窝在他怀里，阖着眼睛想了想，“太爷爷过年过节喜欢喝点酒，爷爷一手毛笔字写得很好，阿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会听听越剧。我妈……我倒真说不上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只要你对我好她就铁定没意见。我爸还挺喜欢喝几口好茶的……不过我也说了，我家里人不看重这些，心意到了就好。”

她是真不在意吴桐带些什么上门，她们虽然也不是没有点底蕴的人家，但老人家们都在江南小镇那点大的地方安定了那么久，随和惯了，哪怕只是拎点瓜果蔬菜，她家里人也就很高兴了。要真送了什么贵重的，心思沉的长辈们难免会有点担心。

去见家长的那天，她看了他的一身正装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一套kiton的双排扣西装。于是哭笑不得，“你也太正式了吧。”

说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长裙和大衣，还好不算太随意，和他走在一起违和感并没有高到让她想遁地。要是她今天真的只套了件毛衣牛仔裤披个加拿大鹅出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还不得昏过去。

“只是见个家长而已，你这样搞得我都紧张起来了。”坐上飞机，她在他身边小声抱怨。

“那待会儿多帮我说点好话？”

“你想得美。”她错开头不理他了。

冬天的江南依然风景如画，她带着他穿过几个巷子，绕过游客聚集的风景区，往僻静的地方走了一会儿，才真正到了她家跟前。小桥流水，景色比那些所谓的景点要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邻里说话的声音，燕雀鸣叫的声音，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