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独立骄傲得不可一世、感情上总是莫名其妙地畏手畏脚、生怕一旦把自己整颗心交出去就会被别人碾碎了递回来、小心翼翼跟随着他的步调很少主动表达些什么的她,他恨不得整个端回家藏起来的她,在新一年的初始,认真又雀跃地和他说,
“过完年,我们住一起吧。”
他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怎么呼吸。
她偷偷摸摸地把耳朵凑到手机的扩音口边上,听到他在那边偷笑的声音。
她一下子也被感染,眺望着天边正在往下落的红红绿绿的火花,食指指尖一圈圈缠着发尾往上绕,她的耳廓就紧贴着手机屁股一端,试图捕捉他的一呼一吸,听着他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笑,脸颊不由自主地往出声孔边上蹭了蹭,“这么开心啊?”
“恩,”他一说话,她落在耳边的一撮发也轻微地摇晃了一下,“开心。”
阚冬青突然把摄像头关了,她不想远远地举着手机,只想让他的气息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理智告诉她手中的只是一块冷冰冰的方块铁。她手一撑跳到阳台周围一圈的瓷砖墙上,背靠着上面的栏杆,半张脸蹭着屏幕,只想就这么安静地听他说话。
“怎么了?”他只看到灿烂的烟花消失在眼前。
“没怎么——”她哧哧地笑,两只手都抓在了手机上。
真的没怎么,就是好想你啊。
他以前说过的,刚分开就开始想念,她现在也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就像她以前都觉得那些只是悦耳的甜言蜜语而已,现在才发现他说的都是真的情绪。想念太多,在心里根本压不住,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想念一个拥抱,想念一个亲吻,又或者只是想把话筒贴在耳边听你的声音。
可是这些要怎么说出口呢?
“你喜欢我吗?”千言万语到嘴边又都变成这样一句话了。
不是对这句话本身含有任何疑问,只是想要从他嘴里听见那句“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其实就是“我喜欢你”。
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
涨红了脸的阚冬青把下半张脸往下缩了缩,躲进毛衣宽大衣领的后面,没等吴桐回答就抢着解释了,“我不是在怀疑你不喜欢我,我只是想……”
“我也想你,我也喜欢你,我爱你。”
他说得缓慢而郑重。
对他们两个人来说,“爱”这个字眼都是很少提起的,因为太过慎重,“喜欢”似乎总是更亲昵的。他一下子说出来,她的心跳难免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