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为冬青开心,哪怕在很用心地做新专题,但平时的更新一点都没有落下,质量也好节目效果也好,还是那个对待自己频道认真负责的阚冬青。以前还害怕她会顾此失彼,现在总算放心了。]
要做到这些很难啊,她已经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又是一个熬夜的夜晚,吴桐正躺在床上翻着什么书,而她蜷在电脑前,她的记录小本本就摊在面前,时不时就捏着笔陷入沉思,然后就低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地写一通。他就在她身后,偶尔分心地抬头看她一会儿,见她叼着笔的底端皱眉的样子,一看就是遇到什么观众的反馈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对策。忍不住就觉得很可爱。
“什么时候睡?”
思考中的她像是突然被她的声音惊醒,手一抖在本子上划了一小条圆珠笔的痕迹,于是懊恼地咬着下唇,“你先睡,我这边马上就好了,看完大家的评论,再去把今天剪好的视频稍微修改一下,有些整改意见我没考虑到……”
马上就好吗?按你这说法,你的马上就好是凌晨四点?
其实没有这么夸张,她最后赶在凌晨两点就急匆匆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回头看了眼,说好不等她先睡觉的吴先生还端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书,这会儿已经翻到最后几页了。
“什么书这么吸引人?到现在还不睡啊?”她抖开被窝钻进去。
明明就是你比较吸引人,看你不睡觉埋头工作的样子也觉得很有趣。只是这些话都化作他瞥她的一眼,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罗兰巴特的《明室》。大学的时候看过,忘得差不多了,再看发现有很多新的收获。”
“讲摄影的吗?”
他点点头。
“那就是我的知识盲区啦,”她把小彩灯都关掉,在黑暗中侧身,响亮地亲了下他的侧脸,“我只知道你拍的照片很好看。”
“花言巧语。”他顺势搂住习惯性往他这儿靠的阚冬青,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脑袋,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很催眠。
她没一会儿也感觉到眼皮的沉重,在他怀里拱了拱,“睡之前问你件事啊?”
“说。”
“我做初心的专题,是不是有点过于……多管闲事了啊?我是说,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很多人都活在这些条条框框之下,但我现在提供了一个平台,让大家把所有最真实的一面说出来,会不会也是对那些遵守常规的人的一种伤害?很多人就是喜欢安逸地随大流,做大家都在做的tag,买大家都喜欢买的单品,关于小草的那一期采访出了以后,会不会有人去质疑这样的博主为跟风狗?只是不同的选择而已,大家谁都没有错。我在想要怎么去尽力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我以为你不是一个会想这么多的人。现在观众的反响不都很好吗?”
“性格上确实不愿意多想,但好歹也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各种断章取义的人见多了,这样的事难免会发生。就忍不住想,也许踏踏实实地去做原来的事就很好了。就是因为大家都支持,我才更忍不住地去想这些事背后我看不到但可能会存在的坏事。”
他有节奏的轻抚没有停下来,“之前不是才听过?永远不要怀疑自己,这才是努力下去的关键。以前看摄影与艺术里有一句话,ography如果你们的初心经不起推敲和质疑,那被观众怀疑不也是很正常的吗?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去做。我的同行曾经说,‘你在乎被人认可的话,就去问每一个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拍所有人喜欢的想要的。不在乎的话,就拍自己想拍的。好照片建立在你的眼光和想法之上,是只有你能拥有的只有你能拍出来的世界。’我觉得世界上任何一件事都是同理。当你试图表达某个观点的时候,你说出的话一定是片面的。如果怕别人曲解,就不要去做。”
他讲道理的时候总是这样,有点刻薄,但每一次都让她信服。
“是我一下子没想明白,对不起。”
“你不是在跟我道歉吧?”
“嗯,跟我自己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