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得意洋洋等着元坤过来“哀求”她的时候,却发现他过来叫她去那边吃饭,这年头像他那样美姿美仪,俊朗无双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
那商队大约七八个人,因为中间有人身手不错,所以看着雨势连绵,无法再赶路,就有人就打野味有人去捉活鱼,因为他们往西南运送的就是香料,所以调味品应有尽有,很快一顿鲜活的野味就出炉了,商队的领头看起来是个颇为豪爽的中年人,那边东西还没有烤好,并发出了他的邀请。
梁吟这边还抱着自己的胡饼别扭着,元坤却是走过来什么话都没有说,拉着她的手就过去,一点都没在乎她怀里滑到地上胡饼,她的视线一直盯着他异常自然的拉着她的手,然后又很自然的分开。
自己到底是怎么席地而坐的,怎么大快朵颐的,事后竟然一点都想不清楚,她所有的精力都在那时的心悸,他放开她的手时对上的他的那双眼,他眉宇之间充斥的英气和眼底平时可见的寒意之外,那幽幽近黑的绿眸中是她清晰可见的柔情,虽然是一身最普通的玄衣,但是修长笔挺的身体,丰神俊朗,即便是在落魄的境地都没有办法遮掩他的风仪,那不是锦衣华服可以堆积出来,而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者的锋锐。
望向他双眸那一刻的心悸,她的心房却是感受到一下非常难以忍受的刺痛,如果说他的子蛊要比她的母蛊痛感强过百倍的话,那么他此刻就不该是如此的轻笑浅语,云淡风轻。
“身子不舒服?”他关切的问。
她漠然的摇了摇头,也许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如今的蜀道已经比流传下来的那一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已经算是坦途,他们跋山涉水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刚出了蜀道他们就要和一路上同行的商队分道扬镳,他们要去距离此不远的丰井,而他们则要去宜淮。
一路上元坤是百般的体贴,吃人家的用人家的,那半包袱的胡饼确实是一点用场都没有派上,想起他在江南的绿柳山庄,让她不禁问道:“君上莫不是在西南也有置业?”北翟那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这位还是走一路置办一路的产业,就在她以为会有高床软枕,美姬娇奴伺候她安枕的时候,元坤毫不客气的浇下一盆冷水。
“孤没有让他们跟来。”
西南蜀地或者是五毒族这几个词在北翟的朝廷就如同的毒咒一样,不仅是在上皇面前不能提起,就是老臣们也是不敢回首和议论,所有人都记得当年那个美丽的少女,一身的紫衣神秘却曼丽纯真,她走路时身上的铃铛会发出悦耳的声音,这样的一个少女所有人见了都无比的欣喜,但是她却不是北翟的福祉,而是如同恶魔一样的存在。
在元坤的心中,没有人可以陪着他一起踏上这片类似于禁地一样的土地,她是唯一也是例外。
宜淮,西南最大的一座城镇,它原本是西南的一座小城,可以说是在聂准的手里焕发生机,远远就看见足够巍峨的城门,其规模甚至可以和鸿都一较高下。
进出城门的百姓身上穿着的服饰各式各种,既有西南少数部族五彩的衣饰,也有江南的缥缈轻盈,长安的端庄厚重,甚至中间偶尔会有几个北翟人,因为他们身上特有的毛皮装饰和那一把弯刀,着实是醒目的很,但是大多数人身上穿戴的还是结合了少数部族风情的南衣。
他们在距离城门不过一里的一家茶铺停下来歇歇脚,元坤叫小二上了一壶好茶,是西南特有的毛尖,梁吟此时没了闲情逸致去欣赏这与长安和江南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而是一直在注视着元坤。
他自从坐下来之后神情就一直不对,追随着他的视线过去,是几个穿着绛紫色衣裙的少女,那些眼花缭乱的发髻上都插着一支银铃簪,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似乎栖雀的头上也有这么一支,看这衣着的颜色,再看这满身的银饰,那几个姑娘一定是五毒族的人。
元坤眉心微皱,似乎是若有所思,她看得出他心中忧虑,所以并不想去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