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申锦年没有要说的意思，灵琼就径直说下去，都说到这里了，干脆就全说了吧。

“我之前还幻想过呢，我会不会和《灰姑娘》里的主角仙度瑞拉一样啊，虽然也是被恶毒的母女欺负，但是会因为自己的善良而带来好运，最终摆脱她们的黑暗控制，遇到自己对的人，最后幸福的过完一生。可是后来醒悟了，不可能的，这是童话，是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仙度瑞拉起码有疼爱她的父亲，而我没有，仙度瑞拉有一群可爱的小伙伴，而我没有。我是什么都没有的……后来，就是你们撞倒我的那一次，我在前几天突然被他们锁在阁楼房间里，我刚开始只是以为那个人又要玩什么小游戏，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也没所谓，可是后来我觉得很不对劲，因为她们开始对我很好，给我吃很好的饭菜，不用我干家务活，你知道她们要干嘛吗？你肯定猜不到！”

灵琼朝申锦年故作轻松的眨眨眼，“她们想把我卖给一个满脸麻子一口黄牙的老男人做情人！就是那种秃成了地中海的，满面油光，还有很多麻子，一笑起来牙齿很黄很不整齐的那种恶心的老男人，我不知道他给了她们多少钱，反正她们很满意的样子，可是我很不满意很害怕，所以怎样？我做出了我人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那就是，逃出来，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害怕，我怕得都不会哭了，只会一个劲儿的跑，我也不知道我跑了多远，反正我当时跌进了一个又黑又臭的巷子里，而且正正好就在垃圾桶旁边，我下了死劲把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倒到我身上，他们才没发现我的，我那时，真的吓死了……”灵琼吸吸鼻子，又扯了张纸巾，“哈，不过，我终于是摆脱她们了，虽然我之后走了很久，腿都要断了才走到人多的地方，而且还遇上了好几个变态，有一个还想把我拐走！他拉着我大声嚷嚷我是神经病，要把我带回家吃药，我那个时候脑子都要炸了，之后……你也知道了，我挣脱了想都没想就跑了，其实当时情况太紧急，我也不知道我在往哪里跑，然后我就……被撞了……”

说到这里，灵琼微微转向申锦年：“之后我就遇到了你们……”

时间仿佛被静止一般，只有灵琼的尾音慢慢消逝在空气中。谁也没有说话。

灵琼慢慢将手从申锦年的掌心抽出来，上面还有申锦年的温度，令人眷恋，但是她跟申锦年是什么关系呢？没有正当理由一直被他抓着呢。

说出来之后，她轻松多了，反倒是申锦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灵琼只得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其实……我还好啦，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因为后来遇到了你们，你们都对我很好，虽然不知道原因，难道这就是缘分？啊哈，真的很感谢你们……真的……你们……是我人生的转折，如果没有你们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别说了。”

灵琼断断续续的感谢突然被申锦年打断了，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申锦年只是抬起头，注视着灵琼。

他看到了灵琼眼里的真诚，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微微的酸痛。想当初他是怎么想灵琼的，认为她是故意的，认为这一切只是个阴谋，认为灵琼和灵商起一样是个狠角色，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把自己都弄得狼狈不堪……可是现实却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在把对方想得如此心机的同时，对方却那么真诚的感谢自己……他真是……太失败了……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况且她的那些遭遇……

申锦年又回想起来躺在医院病床上，瘦瘦小小的灵琼，苍白得几乎要与床单混为一体，腿上全是斑驳的伤痕……

她明明只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比梁妙音还小上几岁……

申锦年在心里为自己之前的种种想法感到愧疚难堪。

他们说了那么久的话，此刻也还是凌晨，几颗星星零零散散的挂在窗口，很快，随着黎明的到来，它们就要慢慢隐没了。

这时候谁都不想再去睡了，两人，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床沿，就这么看着窗外。

良久，申锦年突然开口了

“你认为你母亲的去世是什么？”

“什么？”灵琼被这突然的问题弄得有点懵。

“我的意思是，你认为你母亲的死亡属于正常死亡吗？还是其他……”申锦年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特别是当年的那次车祸以后……

灵琼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在我逃出来之前是，但逃出来之后……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合作。怎么样？”他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好。”

天空一点一点被红色照亮。

黎明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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