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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吟 莫多情 1479 字 2024-05-18

宋隐闻言略一怔,也喜道:“颜世伯不是一直叫你入国子学?”

“谁要一个人跑那么远,”颜洵皱眉,“我跟爹爹说了,不教我跟你一起读书,我便不去考取功名,在家赋闲一辈子算了。”

宋隐失笑,心里却暖意融融,又听颜洵道:“你先去给父母请安,我新制了几丸香,等你回来,我们一同品赏。”

他们并肩一道往后堂走,颜洵自先去书房,宋隐去拜过父母,说了几句话,便回书房找他。

颜洵见他推门进来,略惊讶道:“这么快就过来了,怎么不陪世叔多说会儿话?”

“父亲还有事务要忙。”宋隐方进屋中,便闻到几息浮动的暗香,不禁开口道:“此次香息幽远清冷,颇有些踏雪寻梅之感。”

颜洵如遇知己,难掩笑意道:“我正是弃用了沉、檀、脑、麝之香,而以旧竹、梅蕊、柏子等制成此香,闻之虽有些清苦,我自己却十分喜欢。”

焚香、点茶、挂画、插花乃当世文人四雅,颜洵独好香道,每日读书时必要先焚上一丸香,衣襟袍袖之上,也常有清息浮动。两人品评片刻,为这新香取名作“寒客香”。

正说着,宋隐忽而取出一只小木盒,笑着递给颜洵,“我回来路上遇到个卖墨的徽商,为你挑了两块儿。”

他每次自书院回家,都要带些小玩意儿给颜洵,常常是笔墨纸砚、书册画卷,也有时是些稀罕的蜜饯果子,更甚至是发簪香囊,不一而足。

颜洵拿着墨锭把玩了片刻,似乎颇为喜欢,兴起道:“正愁无事可做,不如现在就写一幅字来试试。”

他说着便走到书案边,准备大展身手,宋隐便坐在一旁,耐心地为他研墨铺纸。他比颜洵年长三岁,正是翩翩少年的年纪,身上却不见半点跳脱飞扬之气,言行举止四平八稳、端方持重,虽面面周到、谦谦多礼,却总给人冷淡疏离之感。平日里也是除却读书无二事,同窗间相聚饮酒、论文斗诗,总鲜见他的身影,至于青楼楚馆、听曲作乐之事,更是从不踏足。

只在颜洵面前,他却一贯的温和耐心,言语笑意也比平日多了不少,连研墨洗笔、铺纸理书这些本该书童做的事,他也甘之如饴。往往是颜洵作画写字,宋隐便静静陪在一旁,颜洵也从不跟他客气,时间长了,这便似成了二人间独有的默契与乐趣。

“闲远兄,”颜洵搁下笔,颇为满意地看着刚完成的一一幅行书,冲他叹道,“还是你的墨研的好,浓淡适宜。你是不知,你不在的时候,我多痛苦,沅生真笨的要死,我干脆不假他手,自己来研,但往往等研好了墨,便没心思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