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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吟 莫多情 1322 字 2024-05-18

崔庆之说着便叫船家停棹,见宋隐与颜洵并无动作,只略是惊异地望着他,大为不满道:“如此瞧我做甚!爷爷我又不是瘟神,还能吃了你们不成?!”他厉声说完,又忽而放低声音,皱着眉别别扭扭道:“方才的事,还要多谢你们。”

听他此言,颜洵与宋隐也不好再推却,便上得船去与他同行。许是他乡遇同窗,总多几分亲切,又加之方才解围之事,崔庆之终于敛起了一贯的轻薄放浪之态,颇为郑重地对他们说道:“看来我们还算有缘,我大人大量,之前的事便算过去了,自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崔庆之的好友,日后一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颜洵见他那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崔三,要不要歃血为盟?”

崔庆之也哂笑道:“本应是的,不过哥哥心疼你细皮嫩肉,不忍心看你弄出血来。”他说着不经意瞥见宋隐目光,立时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不知怎的鼻梁与嘴角竟有些隐隐作疼,当下便闭了嘴,不再调笑。

他们一路偶尔闲谈几句,船很快便到了小院前,崔庆之目送他们上了岸,啧啧道:“你们家中又不缺钱,做什么摆这副寒酸相,住在如此破陋之地?”

颜洵回眸瞥他一眼,“自然是不比你崔大少爷有钱。”

“好说,”崔庆之扬眉道:“日后缺了什么,只管跟哥哥说,”他起身弹弹衣衫,又冲他们道:“我吝的宅子倒也离此不远,改日带上几坛好酒过来,给你们开开荤。”

他这人说话办事一向荒诞不经,故而颜洵与宋隐也并未将此话放在心上,回到小舍,早早歇下,照旧每日闭门温书。

时近八月,距离解试已不足一月,宋隐愈加的勤苦奋志,每日子时方歇,寅时又起,日日不辍。

这日里,他正专心作一篇策论,连午膳也不曾用,一直到夜幕时分,方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步出屋门。后院竹丛旁有座小石桌,此时桌上摆了井水湃过的葡萄,沈凉正与沅生闲话着乘凉,见了他忙迎上去道:“少爷一定饿坏了,我这就去将菜重新温过。”

宋隐嗯了一声,抬头不见颜洵,又见他的卧房中也未撑灯,不禁纳罕道:“小颜这么早便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