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也罢,你没事便好,”颜洵展了眉头,向他露出点笑意,“你近来面色不佳,许是累了,早些歇下也好。”
宋隐见他起身欲走,本能般伸出手,抓住了颜洵衣袖,颜洵已站起身来,不禁回头望他,他却缄口不语,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小颜,你我苦读了十数年,只为此一搏,此时万不可被何人何事乱了心神。”
颜洵怔了怔,重新坐回宋隐身边,安抚般拍拍他手背道:“闲远兄放心,我定然全力以赴。”他说着轻声一笑,染着醉意的眸中隐有光彩流动:“你我日后还要一同金殿承恩、长街打马,将来你若作宰相,我便作个知制诰,每日为你撰抄公文。”
宋隐望着他,只觉得心中情意倾动,却只能握了握颜洵的手,也对着面前人笑了笑。
后院之中,崔庆之目送颜洵匆匆走了,一直到背影再看不见,才转过头,冲着醉笑啧啧两声,摇着头叹道:“瞧见没有,真个情深意切、感人至深。”
醉笑方才一直未曾插话,此刻冲他笑了笑,附和道:“说的是。”
崔庆之走到小石桌边,坐下身来,毫不客气地摸过一只酒盏,为自己斟满一杯,喝了一口,悠悠道:“如何?纯情小书生的滋味,是不是美的很?打算吃到几时放口?。”
醉笑目光一凛,面上笑意却未减,“兄台的话,恕我未能听懂。”
崔庆之嗤笑一声,“怎么,敢做还不敢当了?莫非你对他还是真心不成?”
醉笑举着酒瓶,慢慢抿了一口,面上露出些肃然神色,“我的样子,不像是有真心之人?”
崔庆之微微一怔,皱着眉头:“你有真心又能如何?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何苦要去招惹他?”
他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全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招惹过颜洵,只觉得不知怎么,自见过宋隐醉酒失态的模样,便似无端生出了一股豪义之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余,忍不住要出手相助。
“招惹?”醉笑轻笑一声,“我们意趣相投,何来的招惹?我与他是不是一条路上之人,小颜自己心中,想必比你清楚。”
崔庆之被他噎得有些薄怒,扬起双眉:“就算他一时贪恋你的温柔乡,却也总会看明白,有人爱他爱到发疯,只要他要,可以把命都给他。”
醉笑抬眼望着他,目中没了笑意,略沉了声道:“我也可以。”
崔庆之略是一惊,却旋而冷笑道:“你能把命给他,却不能一辈子陪着他。”
醉笑举着酒瓶的手一顿,似乎忘了向口中送酒,沉吟片刻,方淡淡问道:“是闲远兄?”
崔庆之砸了口酒,眉头一挑:“是爷爷我!”
醉笑兀自笑了一下,自然不会信他,却也不再多说,继而默默独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