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洵小手堪堪捧住略有些重的紫铜手炉,认真道:“今日是你生辰,我怎能不来?”
宋隐一怔,倒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方低声道:“我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什么生辰。”
“怎能不在意?”颜洵蹙着眉尖,“一年只得一次的日子,定是要好好庆贺才是。”
他们说话间,乳母已将食盒打开,取出一只天青釉色的盖碗,絮絮道:“今日少爷天不亮便起来,非要学着亲手下一碗长寿面,送来与宋少爷尝尝,放了这么久,也不知凉了没有。”她掀起盖子,露出一碗汤面来,汤汁莹润清澈,面上缀着虾仁、笋片与几根苔心,显是用心烹就的,只是搁置久了,已有些坨成一团。
颜洵略微有些羞赧,玉琢般的小脸染上一片红晕,待乳母提了空食盒退出屋去,才小声道:“我第一次做,虽有旁人教着,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你尝尝看……若是不好吃,便倒掉……”
宋隐定定地望着那碗长寿面,半晌,才拿起筷子,小心而郑重地尝了一口。
面条早已凉了,味道有些咸,虾仁与笋也都有些老,但他吃到口中,心里却满是酸胀,似乎珍惜得发疼,眼眶热热的,几乎涌出泪来。
已经有太久,没人肯记得这个一年中只得一次的日子,更没有人,肯为了他冒着风雪严寒,步行许久,只为了送来一碗亲手煮的长寿面。
颜洵瞧他不说话,似乎有点紧张,自椅子上跳下来,走在他身边,讷讷地问道:“是不是……不好吃?”
“很好吃,”宋隐抬头看着他,一脸诚恳地道:“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真的么?”颜洵惊喜道,又将碗向前推了推,“那你便快些吃,全都吃完。”
宋隐依言,低下头去,果真认认真真将面条吃了个一干二净,连一丝菜叶、一口汤汁都没剩下,若不是他自幼便被规范着吃相端雅,怕就要端起碗来,将碗底也舔上一遍。
颜洵在一旁静静瞧着,心中忍不住地欢喜,仰着脸问道:“以后每年你的生辰,我都煮一碗长寿面给你吃好不好?”
宋隐忙郑重地点点头,两个人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