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八)

白头吟 莫多情 1711 字 2024-05-18

“颜少爷可用过午膳了?”说话间,沈凉也自后院过来,边帮着沅生将一个个不知盛了什么宝贝的锦盒往屋里搬,边问他道。

“自是用过午膳了。”不等颜洵作答,沅生自先应他道:“这都什么时辰,太阳都要落山了,再用也该是晚膳了。”

沈凉偷偷瞪他一眼,又冲颜洵笑道:“用过了便好,少爷还命我将午时的菜食一直温着,怕您空着肚子回来。”

颜洵略是歉意地一笑:“倒叫闲远兄挂心了。”

宋隐多日来见他郁郁于怀,今日难得有兴致在外闲逛了一日,不禁心下稍感宽慰,望着他温言道:“可寻到什么称心的书籍与物件了?”

颜洵点头,面上始现出些神采来,“那些铺子虽小,也没什么稀世珍宝,却有些别处难得一见的小物件,很是稀奇,我买了不少回来,还在书肆里为你挑了几卷前朝刻本的册子,待会儿我们慢慢说。”

宋隐应和着他,两人一道进了屋,当真在灯下摆弄了半晚的旧书册与小物件,这段时日以来,颜洵日日与醉笑亲密,两人难得有这样闲暇共处的时光,宋隐望着他昏黄光晕下清丽柔和的侧颜,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阵酸涩的柔情,只欲将这光阴镌刻下来,紧紧攥住,再不放开。

但转过天来,颜洵便又有几分恢复了前日的寂寥怅然,时近冬月,天阴欲雪,江南水乡没有北地的寒风呼号,那份透进骨子里的湿冷阴郁却越显得苍然萧瑟。

这日天还未亮,宋隐兀自悠悠转醒,想起身叮嘱沅生往颜洵屋中多添些炭火,却忽而闻得墙外一声马嘶,他披衣出门,见四面屋门皆是紧闭,独自站了片刻,又推开院落大门,遥遥望去,只见混沌天光中,一袭白衣身影跨坐黑鬃马上,一骑绝尘,已远的几乎要看不见了。

日晞时分,沅生与沈凉陆续起了身,开始进出忙碌着添炭加火、准备早膳,但一直到巳时将过,还不见颜洵起身出来,沅生怕宋隐担心,主动向他道:“少爷昨日夜里与醉笑公子饮酒到夜半,许是喝得多,睡过去了。”宋隐点点头,未再多说,只命他备好了醒酒的茶汤,搁在小炉上温着,又重做了几样清淡的甜粥小菜。

一直到时近晌午,沅生终于按捺不住,轻轻叩了叩门,未听得应声,便推门进了颜洵卧房。

屋内之人倒并未因酒醉而昏睡不醒,反而似是早已起身,却只披着件外衫,独自坐在床边,低着头,不声不语,连有人进来,都状若未闻。

沅生忙走到他身边,似乎有些担忧忐忑:“少爷起来了,怎么不唤我进来服侍?少爷……少爷可是身上不舒服?要不要去找个郎中?”

“沅生,”宋隐却开口唤他道:“你去将茶汤取下,再多搬几盆炭火过来。”

沅生怔了怔,诺诺应了声是,虽仍惊忧不止,却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了。

宋隐走到床边,坐到颜洵身侧,为他拢了拢身上衣衫,顿了顿,又慢慢握住他撑在床上冰冷的手。

“闲远兄,”颜洵又静坐了许久,方开口哑声道:“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