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忙放下药碗,找了外婆传她的那个针炙包出来,从里头拿出一根金色的长针出来,在越蔓的人中处戳了一滴血出来。巫医一派一向以人中长短、深浅来判定一个人的寿元,而人中处的血则被认为与人的神元共通,通过这处的血液颜色和稠淡可分辨人的体魄如何,但不管人中血液颜色深或浅,大多数人的血用金针试过后还是一整滴血。
母亲从越蔓人中处取出如米粒大小的一滴血后,用金针顺着画八卦的方向和了三圈,血滴自动分成两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不再融合到一起。母亲虽早做了心理防设,还是被这诡异的分血滴吃了一惊,心里暗想着该如何应对。
一道声音闯入母亲的感知范围内,母亲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打了个隔鬼法的手势,口中念念起来,那声音语速仓促了起来:母亲,我是蔓蔓的人魂!
母亲停了下来,凝神问道:难怪总感觉气息这么熟悉,你为何独自离开了身体,你不知道命火不守身,会让周遭的孤魂对蔓蔓下手吗?
母亲看不见声音的来源,向着虚空凝视着,现在终于可以解释越蔓为什么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煞到了,但为什么会魂不守身却又不得而知了,是被人走阴了?这个猜想刚一冒出来,母亲马上又否定的摇了摇头,按理说被走阴的都是不满三岁的幼童,如果被走阴的孩子七天之内没找到能破走阴的人,孩子很可能不治而亡。但越蔓这么个半大孩子了,对她走阴极有可能被反噬,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呢!但除了走阴以外,母亲又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让女儿命火不在身,正在烦愁之际,越蔓从梦呓里醒了过来。
母亲看女儿醒来,把药推到越蔓跟前嘱咐:你先喝了这碗汤药散散余毒,我去找下你外婆给我的医书,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越蔓点了点头,目送母亲离去后便微眯上眼感受白羊的存在,她知道它此时一定在,那种强烈的存在气息让她感觉好熟悉。白羊似乎很实在,它感受到越蔓的寻找便出现在俩者能互见的空间内,越蔓在虚空里望着那一眼温柔的白羊说:妈妈知道你了?
白羊点点头,它在虚空里的声音响了起来:妈妈用分血滴辨定了我的分离,蔓蔓,恐怕这一时我也不能回到你身体里,我只能这样存在于这个空间与你相伴!
越蔓没有白羊想象中的失望,她反而咧嘴一笑:有什么不好的,我又多了一个谁也替代不了的朋友,你离不开我,我也不能失去你,我的预知感会更强。我希望我永远能感知到你的存在!
白羊抢白道:可最终不是办法,命火不守身,你的性命就会受威胁……白羊叹了口气又说:我是你的人魂,巫医沟诸位用了禁术引我至此,我在混沌中吸收了这虚空的未知力量,使我有了灵性才能幻化成一个形态,也能与你共语,而我继续呆在这个虚空中,会吸收更多的未知力量,也会变得越来越强盛。但!命火太盛,主身太弱最终会使你走向灾难性的灭亡!
越蔓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了,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呆若木鸡,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她望了望白羊,白羊的眼里多了一分怜惜,也许这就是无能为力吧!越蔓嚅动着嘴巴,她总要说些什么: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冉越蔓知道这样的问题显得多余,如果有办法,化为白羊的人魂怎么会不直接告诉她呢!但是,她还是希望得到一个回答,哪怕再坏的解决办法,只要能让她活着,白羊继续这样存在,无论怎样都会使出全力去做!
白羊把眼里的悲伤去掉,恢复一贯的温柔状:蔓蔓,你相信宿命吗?不要再问什么了,我是你这一生的安住星,我们都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