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这一生是不是就到此了!越蔓闪过一个念头,她急得泪水直掉,外公伸手擦了擦越蔓的眼泪,说:“你看,你帮外公治好了这癣,又陪我住了这么久,是多么幸福的事,别哭!”
越蔓几乎是失声的大喊:“豆豆,快叫妈妈去拦车。”
豆豆本来是在家里的房门边看越蔓哭着的,他躲躲闪闪的偷看着,生怕越蔓看到凶他。
“妈妈刚去隔壁刘姨家了!”豆豆怯怯的说。
怎么办!越蔓放下外公朝着正在对面草坪里野着的西征大吼:“冉西征,你快回来。”
西征抬眼四望,看到越蔓的神情吓了一跳,趁一辆拉煤的汽车过去后赶紧跑了回去。
不待西征进门,越蔓焦急的提高了噪门:“你快去找妈妈回来!”
“越蔓,西征,你们别走!陪陪外公!”外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了,他近乎微弱的说:“照顾好自己和妈妈,外公不行了!”
外公的眼缓缓闭合上了,越蔓才发现外公长满老年斑的手是那么的枯槁如柴,他的指尖不如以前,如今苍白一片。
多年颃固生长在外公右腿上的牛皮癣已不见一段时日,新长的皮肤露出了红的血丝,外公已逝去,而他的颃疾亦复原如初。是不是这癣好了人也要走?如果这样,越蔓应该恨自己吗?没有软膏就不会整好那些顽疾,顽疾在,外公亦活着,哪怕有顽疾伴着,外公始终是她的外公,她从来未在乎外公的那些癣会使她嫌弃这个老人。
越蔓在外公的墓前几乎哭晕了过去,她没有了教她识药辨药的外婆,如今疼她爱她的老人在她眼前逝去。她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她的精神依靠崩塌了,或许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如现在这般悲伤难过。
那夜的月光清冷明亮,越蔓坐在灵堂前思索了一夜,外公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不曾争斗,不曾暴怒,无声无息,像从未来过一般,他只是疼爱这个孤独的孩子一程,哄着她,在月夜下给她讲故事,在灶灰中给她划写着名字。然后,她不知不觉长大离开了,故事也许就这样。温柔的人始终在心里,悲伤的人走不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