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抱着儿子这才觉得屋中突然有了一种香,闻上去浑浑噩噩的,再深吸一口,整个人就恍惚起来了。
“大哥、大哥去前面,要拜天地了。”道长的脸也变成了几个。
常生忍不住抱紧儿子,再一抬眼,忽然就发现对面的幕帘后坐了两个人,大红的缎袍翻着金边的滚浪,璀璨的珠光熠熠生辉,常生不禁把眼一眯,当即心口就漏跳了狠狠地一拍,只见得那吓人的脸被白色的粉末涂得一脸的青白,唇上一摸朱红宛若新染的人血之色,极美,也极为可怖。
常生瑟缩往后,珠帘处却走来那刚才贸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道长——他也涂着厚厚的白粉,仿佛每动一下那厚厚的白粉都会落下来。
常生吞吞口水,想说话,却只字不能发出,整个人蜷缩着哆嗦得不能自已。
只听得那道长笑问:“大哥,你这是醉了么?要抹点粉末,如今京里最流行这个,达官贵人都爱抹……”
常生只见得那道长一手的白粉朝他抹来!
“不不不!”常生一连几个踉跄,若非怀里的孩子睡了,指不定还有哭声。
常生心神不宁,头昏脑胀,惊怖之中只闻着屋中异香更加浓郁,仔细一想,这香味似乎从他踏进这座宅子时就隐隐约约。
常生捂着头四望,这才发现他跪着的地方有一个赤金镂的朝阳五凤八宝小香炉正袅袅燃着扑鼻的熏香,常生心中大骇:他年轻时也算见过世面,这等东西,他也只在当年楚家一个经常去京都倒腾古董的人那里见过图纸!
那人还说这类东西不是沾了皇亲的,无人敢用,否则不是死也要残!
常生这一惊更是不得了,以至于那白面道长后面说什么他都听不懂了,只知道唯唯诺诺地点头,就这点头,他也没弄清楚还是点头还是哆嗦的缘故。
然后那白面道长也不知道拿了什么出来,让常生画押,常生才哆哆嗦嗦地望那纸上一看,一个大大的婚书就呈现在他眼前,他这才想起,就在刚才他给女儿天白订了亲!
是梦!
不然怎么人家会把儿子嫁给他的傻天白呢?
常生心里一抖,无力的他只能看着那两纸婚书被拿离了他的手,接着里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常生就觉得白面道长过来将他扶了起来,说是要取件信物,他东搜西翻将天白娘留给天白的一块玉坠子交了出来,道长便给了他一块剔透的五彩琉璃蟠龙佩,上刻了一个蛟字。
他还没看清,道长又拖着他去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