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园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踢了李宗延一脚,踢得他半天都爬不起来。
“这些你们先拿着,剩下的我改天给你们送去。”
杨六嫂不依不饶:“改天补也行,只是你得定个期限,不然你学那个陈宝境拖个一年两年的,岂不跟赖账一样?”
都是乡亲,谁家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李仲园平日在村里人缘不错,李大牛也不忍心逼他,反过来劝杨六嫂道:
“六子家的,你就宽裕几天又怎么了,赔你这点钱够你家小石头吃半个月药的了,别得理不饶人啊。”
杨六嫂属于招不得惹不得的那种人,立马调转矛头冲李大牛嚷嚷: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家水生伤的轻你不心疼,你瞅瞅小石头这样子,不养两个月能好吗?反正我不管,今儿要不赔全款,要不就定个日子,你们给个准话吧。”
“行!就定个期限!”李仲园拍着大腿说道:“半个月之内我保证全部还清!”
杨六嫂仍觉得半个月有点长,但她也知道若是再反对恐怕会受到众人的指责,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待众人全部离开,李家大门再次关闭,灶下的火碳忽闪忽闪的仿佛没了生气,李仲园蹲在院子
中间,弓着背就像驼了千斤重的秤砣。
李陈氏擦擦眼泪,开始忙活晚饭,李宗继将李宗延关到屋子里,命令他不许踏出房门一步,李大莲将蒸馏出来的酒桶盖上盖子,以免木管里的水蒸气流到蒸馏酒里。
李二莲环顾一圈,觉得气氛沉闷地让人低落,便蹲到李仲园身边,希望能安慰一下这个愁眉不展的农家汉子。
一大一小并排蹲着,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李二莲突发奇想,觉得这场景还差两根烟锅子,父女俩叼着烟嘴吞云吐雾,在身侧的影子上加上飘渺轻薄的碎斑,才能构成一幅实实在在的乡土风情油画。
“爹,等咱们卖了酒就不愁还不起了。”
李仲园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随即眉头又皱出一个川字。
他主要不是担心还不还得起,而是那四两银子,是全家省吃俭用好几年省下来的,这些年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