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大柳树底下,人人腰间挂了条白麻,皇后大奠,举国服丧,就连杨李村这样的无名小村也不能例外。
“我就说要出事吧,天降异象,国必有殃。”那个曾经说今年大雪预示着大康朝会有灾祸的人如此对众人说道。
杨四哥十分悲天悯人地叹着气:“章皇后多好的人,可惜遭了天妒,让她英年早逝。”
“什么好人呀,”李大牛说:“我听说章皇后当初为了上位中宫,可是害死了不少宫女太监,这样双手血淋淋的人,没准这么早崩逝就是因为报应积满了。”
李水生在旁边拉他的袖子:“爹快别说了,这不是咱能嚼舌的。”
便有人问了:“你怎么知道的?”
杨李村近于大康朝北部边疆,消息滞涩,与都城应
天府更是相隔千里,再加上村里人个个老实本分,只知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对于那些不当吃不当用的皇家秘闻既不会特意打听也无处打听。这李大牛说出这样的话着实令人怀疑,大家都以为他是在哗众取宠、满口胡诌。
李大牛不好意思和呵呵笑了:“几年前我在周府服役的时候听同批的役友说的。”
那没准就是那役友在满口胡诌,众人纷纷翻起了白眼,不再理会李大牛。
李仲园家里,前院闲置的西屋中,被捡来的姑娘静静地躺在被子里,沉默地流着眼泪。
屋内充斥着浓重的汤药味和新洒过的薄荷香水的味道,药碗还在炕边的炕桌上放着,里面只剩下些喝不了的药末,薄荷香水是李二莲给她洒的,说是她腿脚不便整日闷在屋子里怕她闷出毛病来所以用薄荷给她醒醒神。
于长城在院子里的话她都听到了,皇后娘娘崩逝,鸣锣昭告天下,县城、周府的官衙也应敲钟鸣丧,举
国戴孝。
她自责地无以复加,认为都是因为她太慢了,没能将信早一点交到柳州知州沈喻之的手里,才让皇后孤立无援、任人加害。
她没有将错归结到仇敌的追杀上,其实若非被人追杀得偏离了原定的路线,辗转躲避到这丰承县中,她是一定能按时完成皇后交代的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