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大宫女,如今已经是六品的掌事姑姑了。她对章皇后一派的事情甚为清楚,便劝道:“娘娘崩逝,沈姑娘作为未来太子妃,理当进宫守孝。把她藏在庄子里,不合规矩呀,皇上那边定会怪罪。”
“只说她染病在身,不便进宫即可。”
他的第一任太子妃,豆蔻之年嫁与他,那么娇嫩的女孩,来到这宫里不到半年便死于突发怪疾。当时不疑有他,如今母后之事尚且没能平息,现在想来,太子妃之死定也不是那么简单。
在他没有筹划严密之前,他不希望再有个无辜的人受到这宫廷夺位之争的牵连。
周仪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拼着最后的力气发出孱弱的声音:“传太医!”
前珺隐约听到,慌忙推门而入,便见到委顿在地的太子。她几乎惊喊出声,好在她为人谨慎,只慌了片刻,便立即理清思路,找了信任的太监去传太医,然后自己支走东宫的一众下人,便悄无声息地将周仪抬回了寝殿。
情况很不好,太子寒邪侵骨,以刚及弱冠年龄便患上了知天命的人才有的痹症,也就是痛风。
痛风这种病不要命,却让人生不如死,每到发作,脚足关节便疼痛难忍,似撕裂、似刀割,亦或似毒虫
噬咬。这种痛会延续半月之久身体才能自行缓解,折磨得人唯有缠绵病榻,便如废人一般。
这在现代的医疗水平下依然无法根治,更别提在古代了。
太医是这样诊断的:“太子殿下许是思母心切,在灵前跪的太久,冬日寒气最为严酷,殿下伤神之余身体渐弱,以至于无法抵抗。”
跪得的痹症?周仪是病糊涂了才会信这敷衍之词。不过太医无辜,他只是太过小心自己的脑袋,不敢将实话说出来罢了,周仪现在没空与这种小鱼小虾计较,便让前珺把他送走了。
前珺回来时问:“殿下不封锁消息吗?”
“封锁什么?”周仪目光空洞,“我这个样子还能拦得住谁?”
本来还在雄心壮志地向母后发愿起誓,如今这痹症一出,恐怕连太子之位都难保,又何谈报仇登位呢?
这天下,哪一朝哪一代,会让一个病体缠绵的皇子继承大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