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牛晓燕忙里忙外地张罗着烧了几大锅热水,让家里人洗热水澡换身衣服,好去一去在牢房里染上的霉臭味。
李二莲顶着两个黑眼圈嘱咐赵大宝回蒸馏厂子取两坛薄荷纯露和两坛经过反复蒸馏的高度酒来,又去冯叔的药铺里买了些雄黄、藿香、金银花,和三大包生石灰粉,回去后将中药研磨后倒进纯露和高度酒里,让伙计使劲摇晃了半个钟头,做成了简易的驱虫、防病的花露水,接着便派人将花露水和生石灰粉送进了狱里。
忙活完一切,李二莲才有空洗澡,洗完澡后已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了,梁雨川下了学便往食肆里来,李二莲盛了两碗大骨汤,两个人对坐在炕桌上大口大口地喝着。
李二莲喝得太急,汤水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梁雨
川放下勺子给她擦嘴,说道:“慢慢来,李叔的事急不得。”
李二莲突然抢过帕子,使劲在下巴上擦了两下,下定了决心说道:“不能再让我爹住在那个地方了!我等不下去了!”
梁雨川心中甚为自责,他空有一腔帮忙的心,却无半点帮忙之力。
他不由得联想起来,他不过是为母亲向何氏宗族乞要一小片埋骨之地却遭到全族的反对,以至于落寞而归。而在书院里,他被同窗欺负、被好友同情。在家里,下人们无论爱他还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种种行为,都让他渐渐意识到,就算他优异过于常人,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个无依无靠、可以任意欺压的可怜人。
自从姥爷去世、母亲重病,他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孩,就似那没了大鹰投喂的雏鹰,孤零零地困在悬崖峭壁的乱草窝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想飞却羽翼未丰,想跑却足软无力,真真成了茕茕孑立的孤家寡人
。
李二莲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兀自给自己打着气:“再苦再难我也要把我爹的冤屈上告州府官员,不然还真没招儿整治这些贪官奸商了!”
“你要怎么做?”梁雨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