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当空,梁石恪穿着甲胄、戴着羽冠,腰间挎一柄长剑,小跑着赶到了练兵场。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行程,在那里举行的阅兵仪式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便是轻松的午饭时刻。
今天,梁石恪所辖的步兵营负责营地北门、西门的看守,他正顶着日头在两个门之间巡视,一个小兵忽然跑过来告诉他,白守备有紧急之事找他,要他赶紧过去。
自从高度酒受到皇上嘉赏之后,薛用便被升调至幽州,做了从四品的都司,薛用曾经的副手白申仁也跟着水涨船高,继任了柳州的守备。
白守备为人严谨,公正不阿,梁石恪没敢耽搁,交代了手下几句便赶紧往练兵场而来。
按说他一个营千总,还不够资格亲自接待都转运使,白守备叫他过去是因为什么呢?他军务上出了差错?还是手下的人擅离职守,跑到练兵场看热闹被转运
使发现了?
心里有些忐忑,跑过来这一段路,梁石恪出了一脑门子虚汗。结果刚给守备和转运使见了礼,便看见自己儿子正端端正正地跪在练兵场的木台子下,脸色青白,出的汗比他还多。
难道是梁雨川惹了什么祸?梁石恪赶忙抱拳告罪:“请曹大人、白大人息怒,竖子顽皮,都是属下管教不当,两位大人要罚就罚属下吧!”
他这边已经做好了挨军棍的准备,谁料那都转运使曹观曹大人却为他求上了情:
“白大人严以治军,手下兵丁训练有素,本官已经通过这次阅兵知晓了祁门关守军的实力与军纪。这几个年轻人虽然误了阅兵时辰,但也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我看,白大人就不必要施以军法了吧。”
原来,是白守备执意要罚,以示军威,曹大人并没有因为梁雨川等人的失误而生气。
梁石恪瞪向梁雨川,梁雨川不得不解释一句:“我们吃坏了东西,拉了一夜肚子。”声音虽是刻意压低
的,但能听出来他现在很虚弱。
那边白守备仍板着一张严肃脸,雄浑的声音传下来:
“曹大人爱兵如子,下官感激不尽,只是军法无情,他们这一次能误了阅兵,下一次或许就能误了战机,沙场上刀剑无情,可不会有敌人因为一句身体不适发善心留下他们的脑袋。下官也不想罚他们,只是就怕不罚不能长记性、不罚不能警众人!”
曹观见他如此义正言辞,也不好多插手,便道:“他们是白大人的兵,那就由白大人做主吧。白大人治军一向有道,我这个秀才兵倒不好班门弄斧。”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说自己是秀才兵,没有带兵经验更没有实战经验,徒有个都转运使的武职官称罢了。
白申仁紧张地赶紧说:“曹大人哪里的话,是下官僭越,下官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