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莲为自己正名，反过来质问道：“咱家是土大款吗？这又是肉丸子又是肉肠的，咱家的生活是有多奢靡，一般人家一年都吃不上几顿肉咱家倒能毫不吝惜地给做成磨牙的零食了？”

见黄鸠鸠埋头嘟嘴，李二莲突然噗嗤笑道：“哎呀呀，就算我想磨牙，我那顶头上司可也不干啊，被她知道，非得拿擀面杖打得我下不了炕不可。”

黄鸠鸠愣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顶头上司是谁，李家人几乎没有抠门的，只是一家子从贫苦过来，总记得当年日子的艰辛，所以即使家中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不少，却也从不铺张浪费。

老李家里，除开常年在外做生意不得已需要应酬撑面子的李宗延不算，也就李二莲比较大手大脚，但凡让她捞着点儿钱，比如为家里置办过节宴客的席面，她总要把手头那点儿经费花个精光不可，偏偏李仲园李二老爷还惯着她，知道了不骂反夸，有时候一高兴还多给点，次数一多，李二莲这大手大脚的毛病就越发严重了。

在家里，也就只有外嫁的大姑奶奶李大莲和不怎么管家的李陈氏管得了她，只要发现李二莲花钱过分，尤其是在吃食上过分，李陈氏定要拿出杀手锏来，将

李二莲关在闺房中寸步不出，给她个绣花或制衣的任务让她按时做完以作惩戒。

所以李二莲所说的顶头上司，便就是家里的大姑奶奶和老夫人李陈氏了。

题外说一句，李二莲最痛恨绣花和制衣，她一拿起那绣花针眼睛就犯老花，不是绣歪就是扎自己，至今为止没做成过一件看着顺眼的作品。现在梁雨川身上的穿用不是在外面定制的便是黄鸠鸠帮改的成衣，李二莲连条领口的锁边都没给做过。

与黄鸠鸠逗完嘴皮子，李二莲刚要和面，突感腹中空空，“咕噜”之声不绝传出，抬头一瞧外面日头，原来竟已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这一忙起来就不乏不饿，恍惚间时间溜得飞快。

柳秋茗听到声音，也才察觉日头不早，过来强硬地将李二莲从小泥炉边拖走，一面告罪一面指责：

“我这个当姐姐的就知道吃，忘了顾你，把你饿坏了可怎么好。你也是，自己肚子饿不饿也不清楚吗？站了这多半天，就是个大男人也受不住呀。”

李二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正好火腿肠做出来了，我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私家火腿炒饭。”

柳秋茗瞪着眼睛拍她：“还做？真不嫌累吗？听我的，姐姐带你下馆子去，这小店又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开起来的，你着的哪门子急？”

李二莲拗不过，这一歇下确实也渐感疲累，便没推辞，任由柳秋茗拉着她往最近的一家馆子走去。不过走之前，她没忘了将那已经晾凉的面疙瘩一样抓上一把，放在纸包里随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