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苑霖眉宇间浮现忧愁,正要回答,那边曹湛哄好了妻子凑过来说:“先别急着聊这个,你们怎么能把重要的事撂到一边不管呢?”
他说的重要的事,便是那“小公子”的来历和姓名,郑苑霖能带人参加朋友间的聚会,就证明这姑娘对他来说很是重要,说不定将来会成为“郑夫人”,当
然应该被郑重地介绍一番。
郑苑霖与那姑娘对视一眼,温柔一笑,转头对李二莲说:“她叫阿姝,不太爱说话,劳烦弟妹帮我照顾她。”
李二莲自然欣然答应,拉着阿姝的手与卢幼薇去了另一边,去说她们女人家的悄悄话。心底却想:这般护着,仿佛生怕她受一点委屈,看来是极喜欢这阿姝的了。
看着阿姝与好友的内人们相处融洽,郑苑霖才放心地收回了目光,对面前的两人讲起了阿姝的来历。
阿姝姓姚,鄂州书香门第出身,长到十一二岁时父亲死于海外求学途中,独留孤女寡母相依为命,因为母亲不善持家,没多久家业便败落了,看着家中米缸日益见底,姚母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只得带着女儿返回娘家求助。
姚母的娘家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养得起一个却养不起第二个,阿姝虽年幼,却十分懂事乖巧,她拜别了母亲独自离去,投奔了舅舅给找的一家戏班,磕了头拜了师父,学了一手叫闺门旦的稀罕本事。
自古想要成名成角,都要靠三分运气七分努力,唯独这闺门旦,二十年才出一个,那叫物以稀为贵,但
凡出师便能上台,只要上台便能火遍戏曲界。后来阿姝唱出了名,在楚地一带风头无两,日日戏约不断。
只是再大的名声、再露脸的角儿,也无非是个唱戏的罢了,在世人的眼中,总归也只是个挨闲的玩意儿。
郑苑霖第一次遇见阿姝,便是在他刚当上探花的那一年,皇榜出世,举国同庆,朱红的戏台上,阿姝一袭玫粉戏服,水袖轻舞,哦呀娉婷,沉醉了多少风流才子的心。
自那以后,郑苑霖常去听戏,他喜欢上了戏台上的世界,亦喜欢上了戏台上的人,但是那时,他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他,两人台上台下戏里戏外,不过回眸擦肩的缘分,郑苑霖的喜欢,只可称之为寻常的爱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