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摇头,“他只是笑了笑,如此……我便没有再问了。”
林斐点头,道:“不追问好,一则不礼貌,二则……”他看着碗里炖的清亮的鸡汤,说道,“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毕竟一体那么多年了。哪怕他是人,手上也不定干净。”
“能写出‘大道’的未必自己就是大道,”温明棠点头,说道,“或许他是大道,所以了解这个;也或许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因为旁观所以才能看的如此清楚。”
至于能在一旁旁观大道的,那大道两旁的或许是小道,也或许是其他。
那些大道写的故事虽是说的大道,可对小道中人实在太过了解了,就似亲身经历、遇见过一般。
“东家叫你问的话我也不知道,毕竟林某也只是人,不是神,不会预知那未发生之事。”林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况且,我也见过很多所谓能预知未来之事,且还当真预知对了之人。你知晓的,或许他本身就是从那所谓的‘未来’来的,也或许他本身就是那掌握‘未来’之人,所谓的‘未来’只是个没有跳脱出他掌控范围的局而已。那‘未来’可能是他设下的陷阱,也有可能就是他的过去,所以他才能如此清楚。”
似张秀儿、赵莲这等人的‘未来’就曾是很多人的过去,他们当然能未卜先知了。
“下回再见他,我便将你也不知的话带给他。”温明棠偏头看向林斐,却忽地眨了眨眼,问他,“敢问我们林少卿,你屯粮了么?”
突然这般俏皮的唤他“我们林少卿”,林斐还未说话,唇角却已不自觉的勾了起来,抿了口碗里的鸡汤之后,才道:“没有。”
“哦,那看来不需要屯粮啊!”温明棠摊手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到了那一日,天下哪里都不太平,还不如留在长安。”林斐说道,“毕竟长安城过日子的人与兵都多。”
“乱世之中,站出来保护大家的多数时候也是人,最靠得住的也还是人,不会是那名利机器更不会是那恶鬼。”林斐说到这里,笑了,对温明棠道,“就似你说的那首大梦千年以后的歌一样,‘用我们的血肉组成我们新的长城’什么的,长城自古以来就是抵御入侵的城墙。”
“时间是那无言的智者,哪怕似你所说的那般不是同一个时空,几千年的光阴也足以证明一些事了,有些事的答案更是早已写在史书之中了。”他说着,看向温明棠,“我们温小娘子这般得天独厚得以大梦千年,看过那几千年光阴的人又怎么看?”
温明棠笑道:“我也觉得留在长安最好,毕竟这里是长安,长安!长安!自会长安的。”
“‘长安’这名字确实吉利。”林斐再次低头抿了口鸡汤。
“那书斋东家还在问我接下来要写的故事,也未见他收拾书斋什么的,”温明棠又道,“可见书斋阁楼之上食了很多药的那位也并未让他走,想来那位也是这般想的。”
“他若同自己笔下故事里的一样,自是大道,同你的看法是一样的,不会走,他若是大道之外旁观的小道中人,他不动声色,可见同你的看法依旧是一样的。就算他不是小道,只是个旁观的,有大道又有旁观之人都觉得不该走,那剩余的小道中人即便觉得该走,大不了让小道之人离开,剩余的大道中人与旁观之人守在这里便是了。”温明棠说道,“留下的力量已足够抵御这些离开去了外头的小道中人了,毕竟天底下也就这么多人而已。”
“那些粮食送出城了,”林斐听了这些之后说道,“收来的米粮都送出城了。”
“是吗?不是只有三成……哦不,这次一成都未必有,或许全是沙子呢!”温明棠说道,“既如此还怕什么?米粮还留在城中,只是沙子被送出城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