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之下,银票就是废纸,有米粮就成了。”女孩子笑道,“有米粮,人能活下来,总有办法将那银钱重新赚回来的。”
“是啊!想要自己手里的银票永远不成废纸,那最好祈祷这世道太平、长安,若不然,任他银票堆叠如山也不如兜里揣了两粒米的寻常百姓更为富有。”林斐笑了笑,喝下碗里最后一口鸡汤。
……
左等右等,总算在那接连不断的抄家风波中等到了能拿回银钱的那一日。
向来不自己铺床褥的清平公主难得亲力亲为掀开了床褥,做这些事时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空空如也,房门紧闭的屋子,看到门闩依旧落着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掏床褥之下床板之上那一块四方大小的暗格内的孔洞,掏了第一下,纹丝不动。清平公主脸色顿变,脱口而出:“这妙善竟……”话未说完,随着开口喝骂时下意识使出的力气,一把将那带着孔洞的暗格格门拉了开来。
原来是许久没有拉暗格了,力气没使上来。打开暗格,一眼扫去,没看到那张卷起来的契书的影子,清平公主脸色再次变了,开口喝骂:“这天杀的妙善……”话未说完,又截然而止了,原因无他,她看到了那卷起来的被一众乱七八糟的家奴身契压在底下的契书了。
到底等了那么多年了,怪紧张的。以至于都错怪妙善了,契书还在自己这里,并没有丢失,妙善没有做那三只手的贼。
将契书拿了出来,扫了一眼之后,清平公主松了口气,放下暗格,这次连床褥都懒得铺了,左右眼下这公主府里最值钱的就是她手里的契书了,至于那些家奴身契……同这契书相比算得了什么?她实在懒得去管了。
就这般大剌剌的,让暗格这般曝露在那里的喊了声‘妙善’。
待妙善进来之后,清平公主将契书交给妙善:“去将东西拿回来!另外本宫想进宫面圣,见一见陛下,你替本宫安排一番,需要递名帖的话你替本宫写一张。”
妙善接过契书应了一声“是”,转身看到清平公主床褥未铺,就这般让装了家奴契书的暗格曝露在那里时,特意回头对清平公主说道:“公主,那床褥可要重新铺好,免得被人看见了。”
“你去将本宫东西拿回来便是了,铺床褥的事本宫自会唤人来做的。”清平公主说道。金枝玉叶哪里还用自己亲自动手做这些事?喊一声,自有人会代劳的。
她看了眼才升起来的日头,叮嘱妙善:“太阳下山前本宫要看到那些东西,另外,若是你今日便能安排妥当进宫之事便更好了。”
妙善再次应了声‘是’之后,带着契书转身离开了。
一路出了公主府,妙善倒也未磨蹭,径自带着契书前往通明门。
跟着宫人经过皇城中心的高塔时,妙善抬头望向这座高塔,轻叹了一声,听前头引路的宫人问她怎么了时,妙善摇了摇头。
她看了眼契书落印上的‘貔貅’图案:东西确实放进去了不假,可放进去的那一刻,就已入了这只貔貅的肚子里。
众所周知,貔貅是只进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