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家和随家一样,都是云城底蕴上百年的世家,更好的环境,更好的条件,意味着童露露自小就要承受更大的压力,面对更多虚情假意的关心和爱之深责之切的质问。
哪怕她再努力再认真,也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半吊子,是父母口中拿不出手的成绩。
所以她从小就把一向是佼佼者的随禾当成假想敌,随禾明明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做,却要包容自己的无理取闹。她知道这样不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酸楚和委屈。
她有时候宁愿自己在小家小户,脚下踩着小卖部十五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每天在人潮汹涌的居民巷里游荡,不被规劝,不被驯化,哪怕无所事事,也能悠然自得、坦坦荡荡地野蛮生长。
但是她不能,她只能让灵魂和肉体互相拉踩,在认命和不服输之间游移不定。
随泽看着她泪眼盈盈的眼睛,明明可以沉默,却鬼使神差地开口,“我可以。”
童露露酒喝多了,有点不清醒,懵懵地看着随泽,眼眸中迷上一层水雾,“你别、别乱开玩笑。”童露露抓着酒杯的手摇摇晃晃,“我容易当真的。”
随泽答非所问,“差不多行了,别喝了。”
“我不,我要喝,弟弟,咱们今天一醉方休。”
“谁是你弟弟。”随泽抽出童露露手里的杯子,然后抽出纸巾仔细地给童露露擦脸,“别哭了,跟我回家。”
童露露泪眼朦胧,抬头看着随泽,“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
童露露是那种表面看上去朋友很多的人,但真正交心的朋友却没几个。
很多朋友都是看她家世好,是童家的孩子,才和她交朋友,反正童露露出手阔绰,还是个傻白甜,不要白不要。
童露露问完,看随泽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流过脸颊。
女孩的眼泪一寸一寸剥掉他的理智,一向善于辞令的随泽现在却手足无措了,“我的小祖宗,你能别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