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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跨进门,温氏便惊呼出声:“老爷?”

他那张清癯的面容,此刻满布淤青。连脸上都是这副模样,那更不要提那衣服下又会有多少伤痕。

温氏眼里含了泪,端出药酒,薛七声接过来,只是往脸上随意涂抹,“前些日子办了吴家的案子,我本不欲惹事,就顺着陈宝儿的意思办下来。谁知那日还是被王连川等人寻住机会,拽至暗巷,遭了顿毒打。”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那开矿的事。他们既然已经吞下吴家,为何还这般动作,非要逼得你就范不可?”

“贪婪的人怎么会知足,又哪里能有个够的时候。就像那蝗虫,打不死、杀不尽,非得等最后一粒粮食被吃完,才会离开。”

薛七声言罢,不待温氏接话,又问道:“你急着喊我回府,是为何事?”

温氏就将那日官白纻的话和殷俶拜访两次的事一一告诉给了薛七声。薛七声闻言,沉思片刻,立即起身,转头就朝门外走去。

温氏喊他两声,薛七声早已迈出门外,没有听见。她泪痕未干,眼里又添上几分难言的怅然。

温氏抽出帕子捂上口鼻,咳嗽几声。内室里传出稚儿关心地闻讯。温氏温和地抚慰几句,端起桌上的药酒,转身进了内室里。

高年母亲病亡的时候,高韦正在镇守边疆。那时他尚小,不懂得何谓家国,何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是后来随父到边关,与其饮酒,在醉酒后,才听父亲道出实情。

那夜边关接到急报,高年骑损五匹马直奔京都,却还是停在城门口没有进来。他们家祖辈是跟着大历的开朝帝王打天下的名将,高家血脉里就流淌着对于本朝正统的忠诚。

岁月流逝,这种对于正统近乎信仰的忠直却并未被时间冲散,反而愈发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