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一种如何奇怪的念头,为何会生出这般奇怪的念头。
殷俶不知晓,亦不擅长追溯这些微妙的情绪。
然有一件事,他确信无疑:既然高年想这样做,他确是死了最好。
尤其是现下,官白纻跪的愈久,这个念头便愈发强烈。
“爷,您之前是不会如此行事的”,官白纻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若是高年在西南出事,您不怕高韦与您离心吗?高韦手中有兵权,在勋贵中素有清名,日后您若登基,不还想扶植他这一支去制衡国公一脉……”
殷俶终于将眼转过来,里面的冷意,叫官白纻一阵心惊肉跳。
“为了救他,你竟不惜借陆家压我。”
“这……”
殷俶直接截断她的辩解:“不必多言”,他面上已有愠色:“爷之前说过,他这样的男子,你若是想要,日后绝不会少。高韦不会因高年折在这里,就生出异心。他只会因高年为皇室正统而死,心生欣慰之情。”
若是连这些人心都拿捏不准,他早已死了几百次,只是偏偏此时,他却控制不住戾气,失了方寸。
“现下正是紧要之时,爷腾不出手收拾匪盗。高年既然有本事被掳入寨子,就该有本事自个儿回来。”
官白纻又要张口,殷俶猛地抬袖,手边的茶盏忽而落地,摔得粉碎。
见他真的动怒,官白纻茫然地半跪在脚上,她很少见他这副样子。
他该是永远从容不迫、冷静自持的,这一世,怎么这般暴躁易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