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爱江山不爱美人26(捉虫)

隔壁院子里,二王子萨迪看着哈拉那边通明的灯火,忍不住将身侧的盆栽扯了个细碎。

他很想大声的问一声凭什么,都是大汗的儿子,凭什么哈拉就受众人敬仰,而他能得到的永远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都说哈拉能征善战,他身为弟弟却远不如对方。可是他们给了他领兵的机会吗?他们有关注过他吗?

说这些话,不过都是为了巴结哈拉罢了!

他们被如此区别对待,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女奴的儿子,而哈拉的母亲是王妃吗?

汗王也许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将两人分了个高下,这一点,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在他们的家乡,“哈拉”的意思是伟大,而“萨迪”却代表着忠诚。

萨迪手中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可他已经受够了那些人的鄙夷,这次来大齐,本是为了寻找机会的。他的样貌并不像哈拉那般粗犷,反而跟大齐的男子接近,所以理所当然的便觉得大齐人会更愿意与他交流。

可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看重的都只有出身罢了。无论他怎么做,都不可能得到他人的认可。

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齐人当真是一群虚伪的骗子。

萨迪扯碎了盆栽,又泄愤似的将花盆摔了个粉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次日孟泽来寻哈拉喝酒之时,他再也没有不识趣地凑上去,可那个趋炎附势的齐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破天荒地来邀请了他。

“二王子,我和哈拉一会儿出去喝酒听曲,你要一起去吗?”孟泽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但礼数却是做得很足的。

可越是这样,萨迪就越觉得他虚伪。

他阴沉着脸道:“不用了,下次世子可以不用来邀请我……”

话还没说完,那边孟泽就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此时世子爷脸上的那点不情愿瞬间消散,仿佛满意于他的识趣,还难得地给了个阳光灿烂的好脸色,“这可是你自己不想去的,不是我没有邀请,那就告辞啦!”

萨迪:……

感觉更生气了!

使团被鸿胪寺众官员接手,作为护送将领,赵云帆难得有了空闲。时隔两年,他再一次踏入了太子府。

与一心忠君爱国的父亲和大哥不同,赵云帆是赵家最叛逆最嫉恶如仇的一位,他今天之所以来太子府,实际上并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解惑。

两日前,有人忽然告诉他,当年他小妹也就是先太子妃的死因存疑,很有可能不是病逝,而是被太子亲手害死的。而太子害死她的原因,则是为了让她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让位。

赵云帆虽然冲动,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信。虽然对方说得信誓旦旦,但太子又不是傻子,无故谋害出身高贵的太子妃好给无权无势的江家女腾位置?就算那个是他的什么真爱,都已经收为侧妃了,还要如何?

如今的太子妃就是未来的皇后,江氏是个能当皇后的人吗?更别说他们赵家手握兵权,太子妃死就等于失去了他们家的支持,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赵云帆不相信太子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对方或许是猜到他不相信,干脆给出了证据。并告诉他,江氏不仅是太子的心上人,还是他幼时的救命恩人。太子找了她许多年,至于先太子妃,只是那个女人的替身而已。

所谓的证据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证据,只是一块皇室才能拥有的玉佩而已。

但它,还是让他心生了疑窦。

因为赵云帆幼时在京城长大,他确实在年幼的太子身上见过那块玉。

人一旦开始怀疑一件事情,便会觉得处处都是疑点。因此,他回了赵家询问祖母赵老太君。

赵老太君年事已高,却依然还是当年那个手腕强硬的女子。她抡起拐杖将他打了一顿,然后严肃地告诉他:他小妹绝不能死在太子手中。

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他们家满门忠烈,一辈子都不可能质疑君主。然而赵云帆不是,在他心中,家人比君王重要,心中有了疑惑,在家里找不到答案,那就只能来太子府。

太子府的下人们见是他来了,并无任何怠慢,恭恭敬敬仿佛小妹还在时那般。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过,除了太子。

身穿蓝色常服的俊美男子站在廊下,往日的锋芒收敛得一干二净,淡然的表情之下毫无傲慢之感。当他弯起嘴角微笑时,记忆中那个散发着戾气的太子仿佛只是赵云帆的错觉。然而尽管如此,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比以往更盛,只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随意放肆。

“听下人说二哥来了,孤出来迎一迎。”

赵云帆定了定神,抱拳行礼,“太子殿下。”

季崇将人引入前厅,边走边笑道:“许久未见,二哥还是一如从前。”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云帆发现自己竟完全不知该如何与现在的太子相处。以前太子脾气暴躁,但喜怒皆形于色,开心或者生气,一看便知。而如今,说了半天的话,他却完全看不出对方心情如何,只觉他比朝中那些老狐狸还要深不可测。

赵云帆的少年和青年时期都在军中渡过,所接触之人也都是直来直往的汉子。他今日能直接上门来问,便说不出那些拐弯抹角的话。

然而此刻对着太子温和的笑容,他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太子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善解人意地问道:“二哥似乎有心事?”

赵云帆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同时,心中也越发“太子害死先太子妃”这个说法不靠谱。虽然有那块玉佩为证,可那块玉除了能证明江氏救过太子,又能说明什么呢?

当初那个脾气暴躁的唯我独尊的太子也许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但看太子如今的模样,当真不像是没脑子的人。

“无事,只是想起了小妹。”赵云帆道,“对了,还要恭喜太子。”

季崇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多谢二哥。”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系统点评道:“不对劲,这个人不对劲!剧情里面不是说他性格冲动吗?怎么和剧情里写得不一样,说话吞吞吐吐的?不会是赵家终于开始怀疑原主杀了先太子妃吧?怎么办呀宿主!”

“先太子妃是原主杀的吗?”季崇在脑海中反问系统。

“应该不是吧,剧情里没有写!”系统道,“但如果不是的话,原主为什么要把赵家给灭了呢?咦不对呀,宿主你不是拥有原主的记忆吗,为啥要来问我?”

季崇笑道:“我不是真要问你,而是想让你不要紧张,原主没做过的事自然也不会给我造成什么困扰。至于原主为何要灭了赵家,这我倒是能猜到一些。”

“啊?为什么呀?”系统满脑袋问号,“你不是说先太子妃不是原主杀的吗?”

“因为互相猜疑!赵家猜疑原主害死了先太子妃,而原主知道了这件事,觉得赵家可能要对他不利,所以干脆把赵家男丁都除了,让他们没这个机会。”季崇解释道。

自认为跟人类已经十分接近的系统惊呆了,它傻乎乎地道:“原主真的有病啊!啊我检索到原文了,其中还有江惜兰的撺掇。”

季崇没有继续给系统详解,其实这其中江惜兰的撺掇也只是起到了一部分作用。这个女人想让原主彻底忘记先太子妃,但她那时还没有掌控原主的能力。

而原主之所以要杀死赵家父子三人,是因为他们不仅对原主起了疑心,更重要的是他们手握兵权,有对他不利的那个条件。

如今赵云帆自己送上门来,倒是方便季崇彻底解决此事,他对赵云帆道:“当年太子妃病逝,她陪嫁和下人们如今都还留在太子府。按理来说,这些人孤早就该送回镇北侯府的,奈何赵家男丁皆在边疆守卫国土,孤也不好去叨扰老太君,这事便拖到了现在。”

赵云帆闻言愣住了,他刚刚还在想着如何开口询问小妹的死因,如今太子要将陪嫁的下人们送回去,不就等于给了他自己去查证的机会吗?

他自认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故而得知小妹死因存疑,而老太君给出了那样一个答案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当面询问太子。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还在疑神疑鬼的时候,太子便已经将一切都摆在了他眼前。赵云帆心中隐隐有些愧疚,对比真正光明磊落的太子,他才是那个度君子之腹的小人。

“之前是我对太子殿下有些误会。”赵云帆抬起头正视着季崇道,“陪嫁之事我还要回府与祖母商量一下,得问问她老人家才行。”

季崇也没有问他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只道:“孤会让人先行清点好,届时二哥派人来取便是。”

赵云帆心事重重地来,走的时候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他正欲打马回到镇北侯府跟赵老太君请示陪嫁一事,却在半路上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请去了茶楼。

雅间里,赵云帆目光冷漠地看着有“谪仙”美称的三皇子季延,开门见山道:“舍妹死因存疑之事,是你透露给我的?”

若此时在这的是他父亲或者大哥,面对身为皇子的季延说不定还会恭敬一些。但赵云帆不同,就算对方是皇子,想要拿他妹妹之死来挑拨镇北侯府与太子的关系,他就绝对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