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昇唤来不远处的亲卫,给她牵来了匹营中的棕色马来,只顾将马掉了头,一夹座下良驹,待马行出她跟前,见她还未上马,回头一瞥道:“还不跟上?”
“……”
这种跟他并道骑马的感觉怪极了。
崔训甚至从未跟他并肩走……
不,似乎有那么一次。
那日下朝落了场细雨,绵绵密密地打湿宫阶,紫极殿外臣子们抱怨声不断,奴仆都候在宫门外,鲜有人带伞入宫。淋湿官袍是小,失了体面是大,众人皆在掂量。
“瞧着也要停了。”不知哪位老臣子说了句话,于是众人干脆在聚在殿外的廊道上等。
官袍的宽袖中露出一把油纸伞,适才晋帝见落了雨便命内官送了来,崔训有些难堪,撑开就是独承皇恩,不撑又落了个傲睨犯上的罪名。
偏偏身边的长史嘴快,见她迟迟不下宫阶,疑道:“大人,圣上方才赐您的伞呢?”
一旁的同僚羡慕不已,纷纷看了来,崔训头疼,真想回府毒哑了他。
她正迟疑,见宫阶上,雨幕中那道冷寂的背影,一步步地走下去,于是她同众人颔首见礼,不大不小地说了声“本官同大将军有要事相谈”便撑伞追了上去。
刘子昇冒雨疾行,待下了宫阶,官袍看不出多湿,只是脚下踩水,袍角贱湿得厉害,他孤身一人,浑然未觉。
“大将军!”
就这样,一袭紫官衣闯进了有他的画里。
崔训撑伞而来,朝他匀出半伞,踩着地上的水,听身后渐远的议论声,暗道这样总不会再落人口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