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喝完笑道:“随我回陇西吧,还你一辈子的自在。”
崔训缓缓直起身,抬头望那郁郁奇秀的山,又低眸见澈如明镜的潭,只道两字:“晚矣。”
李游不解,傲然道:“本王去同安东王谈,他有意与我陇西交好,断不会拒绝。”
崔训背身看着层峦叠翠许久,才转过来,拢了拢宽袖,向李游作揖执礼道:“小王爷,生逢乱世,人各有志,且命数不一,还望您莫要强求。”
……
最后一面是她辅佐司马捷定都建康后的一个除夕夜。
她在尚书令府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陇西王,那晚大醉,他何时走了也不知,却第二日坚持驱车送他出城。
“前路雪重,阿训,你不必再送了。”车外是李游低沉的嗓音。
终不再年少轻狂。
崔训掀开帘幕款款下车,走到他的马前,抬首迎上他温沉的目光。
一双深眸似乎能融化远处绵延千里的白雪。
迎着天际刚出的一抹亮光,雪地更是有种模糊的明亮,李游微微眯眼朝她一笑:“崔仲允,你已不小了,为何还不成家?”
崔训垂首无言,随后听他似是玩笑,似是认真道:“我此行观建康男子多病态,远不如我陇西男儿各个骁勇善战,以一当十,你若是在此处找不到属意之人,不如辞官来我陇西可好?”
崔训立在雪地,先是平静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移开时却是晦暗不明,她竟接过马缰,引李游的马往前路走。
李游便随她如此。